第41章 定鼎燕京

八国联军撤得干干净净，王士珍领着神州新军主力，踏着碎砖烂瓦，进了北京城。

城里静得瘆人，连一声鸡鸣狗吠都没有，街巷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寻不着。风卷着焦黑的纸屑、烂布片，在地上打着旋，垃圾和瓦砾堆得半人高，刺鼻的焦糊味混着尘土气，往鼻子里钻。路旁的民房塌了大半，断墙歪歪斜斜倚着，几处屋架还冒着缕缕青烟，炭块偶尔噼啪响一声，更衬得满城死寂。一根烧得焦黑的大梁横在路当间，连马都绕不过去，前头几个士兵闷声吆喝着，合力挪到路边，队伍才踩着碎石子，继续往前挪。

王士珍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头。一身半旧的灰军装，领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指挥刀鞘上沾着泥，随着马步轻轻磕碰。身后的队伍拖得老长，士兵们肩扛钢枪，西列纵队走得纹丝不乱，整支队伍没一个人吭声，只剩军靴碾过瓦砾的沙沙声，和马蹄踏地的闷响，沉得像压在人心头。

刚过棋盘街，王士珍勒住马缰，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当场传下两道命令。

头一桩，全军严守军纪，秋毫无犯，不准进民宅、不准拿百姓一物，紫禁城和城里所有古建文物，派亲兵守着，没他的手令，谁也不准踏进一步。

传令兵催马在队伍里来回跑，嗓子喊得发哑：“王将军令！全军守规矩，不扰民、不抢掠！护好紫禁城，不准擅闯！”

第二桩，即刻开官仓放粮，救济饿了多日的百姓，工兵营立刻动手，清废墟、修道路，先把京城的活路拾掇起来。

“王将军令！开仓放粮！工兵清路！快救百姓！”

命令一传下去，各营立马动了起来。

洋兵在京里的那阵子，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百姓早被吓破了胆，听见兵字就躲，听见枪响就抖。可新军进城后，连街边摆的烂菜筐都不碰，更别说闯民宅、抢东西。百姓起初躲在屋里，从门缝里偷偷瞅，瞅了一日又一日，见这群兵真的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才有人大着胆子，推开一条门缝，慢慢探出身子。

工兵营清废墟时，在塌屋底下刨出几箱金银首饰，珠光宝气露在尘土里，晃得人眼热。带队的军官没多话，当场喊人封箱登记，派两个亲兵押着，首接送指挥部，旁边围了一圈士兵，没一个人伸手碰。

官仓的门一开，堆得满当当的粮食露出来，都是洋人没来得及运走的。王士珍吩咐下去，按人发粮，不管男女老少，每人一斗米，不多不少，公平得很。百姓们端着破碗、提着布口袋，安安静静排成长队，没人争抢。

一个白发老头，拄着根裂了纹的拐杖，站在墙根下，看工兵搬砖清瓦看了许久，才颤巍巍挪到一个年轻士兵跟前，声音抖着问：“小伙子，你们是哪路的兵？”

士兵停下手里的活，恭恭敬敬答：“神州新军。”

老头浑浊的眼睛盯着他，又问：“是来救我们这些老百姓的？”

“是。”

老头点点头，慢慢挪回墙根，靠着墙，望着队伍，半天没动。

工兵连着干了好几日，推倒要塌的危墙，搬走碎砖烂瓦，填平路上的大坑。百姓看在眼里，也主动搭把手，男人帮着搬砖，女人扫街，连半大的孩子，都蹲在地上捡小瓦片。没几日，主街就通了，满城的焦糊味淡了，街上终于有了点活气。

百姓心里的怕，慢慢变成了信。不知是谁，找了块白布，用墨汁歪歪扭扭写了“神州新军万岁”，挂在胡同口。风一吹，白布猎猎响，字虽丑，却格外扎眼。又有几家开了门的铺子，也学着挂了这样的旗，掌柜的站在门口，望着旗子，眼圈红红的。

王士珍路过，抬眼瞅了瞅那些旗子，没说话，脸色依旧沉肃，站了片刻，便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没停。

占了北京，王士珍一刻没耽误，着手接管清廷留下的所有家底。

先去的是户部银库，银库埋在地下，铁皮门，铜锁锈得死死的，怎么也拧不开。工兵抡起铁锤，几下砸开铜锁，合力推开厚重的门，里头黑漆漆的，点上火把一照，满屋子都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箱，银锭摞得老高，上面刻着光绪、咸丰年间的字号。他命人挨个清点，造册登记，十几个人忙了整整一天，才算清，整整一千二百万两。随后一箱箱搬出来，装上马车，重兵护着，运进新军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