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城下之盟，联军撤兵

英格兰公使窦纳乐端坐在中军大帐的木椅上，案前摆着一杯热茶，自始至终没动过一口。翻译立在他身侧，攥着笔记本，垂着眼等候传译。王士珍则在桌案对面落座，面前的军用地图摊开着，边角还压着镇纸。

“放你们撤离，不是不行，但我有三个条件。”王士珍抬眼看向窦纳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其一，联军必须在十日之内，全数撤出京津地界，退回各自的军舰之上；其二，各国公使馆，一律不得在北京驻兵，还要把此番在华掠夺的文物、财物，悉数交出来；其三，作为交换，我新军可保障各国在华的合法既得利益，此前签订的现存不平等条约，也依旧承认。”

窦纳乐听完翻译的传译，眉头微蹙，半天没作声。他指尖着茶杯沿，犹豫片刻才端起杯子，浅浅抿了一口，又缓缓将茶杯顿在案上，指节微微泛白。

“王将军，第一条与第三条，我方可以商议。只是第二条，关于文物归还一事，实在没法全数交还，己有不少文物被装车运走，如今根本追不回来，我方只能尽力归还一部分。”

王士珍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军用地图前，指尖点在杨村周遭的红蓝标识上，语气冷了几分：“你们早己被我军合围，补给线彻底断了，弹药也快耗光了。要么痛痛快快答应条件，体面撤离；要么我军即刻发起总攻，你们注定全军覆没，埋骨于此。”

窦纳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透着几分慌乱。他先是瞥了眼地图，随即又看向王士珍，而王士珍面无表情，目光首首落在他身上，半分避让都没有。

“我需即刻返回联军指挥部，与众将领商议请示。”窦纳乐沉声说道。

王士珍颔首，语气干脆：“准你去商议，但我只给三天时间，逾期不候。”

窦纳乐站起身，对着王士珍微微躬身行礼，随即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帐。

窦纳乐不敢耽搁，连夜策马赶回河西岸的联军指挥部，将王士珍提出的条件，一字不差转告给西摩尔。指挥部里灯火昏沉，西摩尔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捏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闻言狠狠将雪茄掐灭在烟灰缸里，指腹用力到泛白。

“十日之内，全数撤出京津？”西摩尔抬眼，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正是。”窦纳乐点头，又补充道，“还要撤去公使馆所有驻兵，交出掠夺的文物财物；换得的条件，是新军保障各国在华利益，承认现存条约。”

西摩尔沉默不语，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裹着淡淡的硝烟味吹进来，河面漆黑一片，连半点波光都看不见。他伫立片刻，猛地转过身，对着帐外吩咐：“立刻召集各国指挥官，前来议事。”

各国联军指挥官陆续赶到，围着指挥部的长桌落座，翻译站在长桌一侧，屏息等候。西摩尔将王士珍提出的三项条件，当众复述了一遍，随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沉声问道：“诸位，对此有何看法？”

德意志帝国指挥官率先猛地站起身，手掌狠狠拍在长桌上，杯盏都震得轻颤：“荒谬！绝不能撤！”法兰西指挥官紧跟着起身，脸色涨红，附和道：“没错，我军绝不后撤！”

西摩尔没接话，转头看向罗刹国指挥官。对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语气满是颓然：“打？我们拿什么打？粮食早己见底，弹药也所剩无几，士兵们饿着肚子，根本无力作战。补给线全被切断，天津、北京的来路都被堵死，再耗下去，不用鞑靼军队动手，我们自己先就溃不成军了。”

美利坚合众国指挥官率先表态，语气平淡：“我军此番来华，本就是为了护持侨民，并非要与鞑靼军队开战，既然对方肯放一条生路，撤军便是。”扶桑指挥官始终垂着头，指尖敲着桌面，一言不发。意大利、奥匈帝国的指挥官也相继开口，语气满是倦怠：“我军不愿再打了，同意撤军。”

德意志帝国指挥官见状，再次拍案而起，怒视众人：“你们这是怯战！”

西摩尔冷冷瞥了他一眼，沉声反问：“你有可行的突围方案？能带着部队冲出重围？”

德意志帝国指挥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西摩尔语气笃定：“没有方案，就无权主战。”

闻言，德意志帝国指挥官悻悻落座，法兰西指挥官也跟着坐回原位，不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