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天下鼎沸，各方角力

新军占据北京的电讯，如同一道炸雷，轰然滚过神州大地的每一处督抚衙署、军营重镇。昔日鞑靼帝国一统天下的格局轰然碎裂，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各方势力或静观、或顽抗、或摇摆，偌大华夏，瞬间陷入群雄角力、暗流汹涌的乱局之中。

南方诸省，李鸿章、张之洞、刘坤一三位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早前便借着“东南互保”与朝廷离心离德，划地自守。如今新军入主北京，三人虽同持观望之态，心中却各有盘算，心思迥然不同。

两广总督李鸿章坐镇广州，经营两广多年，麾下兵强马壮，又深谙中外局势，素来傲气十足。亲兵将京城传来的电报递到他手中时，他正端着一盏热茶，慢悠悠品着。扫过电文上的字迹，他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将电报轻轻掷在紫檀木案上，茶盖磕着杯沿，发出一声轻响。身旁垂手侍立的幕僚见状，上前低声询问应对之策，李鸿章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萧烈不过一介起于行伍的武夫，凭着一腔血气击退洋人、拿下京城，可打天下易，治天下难，他未必有这个能耐。”幕僚又问是否要提前布防、或是表态站队，李鸿章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广州城，缓缓道：“不急，先看看局势，看看其他各省的动静，再做定夺不迟。”

湖广总督张之洞在武昌苦心经营十余载，湖北新军训练有素，汉阳兵工厂更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军械重地，身为洋务派中坚，他的势力早己根深蒂固。接到新军入京的电报，他独自一人坐在签押房内，灯火昏黄，映着他略显凝重的面容。他捏着电报纸，沉默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脑海里翻来覆去思量着：若是归顺萧烈，自己在湖北经营多年的权势、洋务事业，怕是会被新政冲击，多年心血付诸东流；可若是公然对抗，新军战力强悍，又打败洋人，士气正盛，绝非易与之辈。良久，他长叹一声，对着身旁的心腹幕僚，语气沉郁道：“此事牵扯甚大，不可轻举妄动，先观望一阵，看看萧烈接下来的动作，再议。”

两江总督刘坤一掌控江南财赋重地，江南富庶，兵粮充足，背后更有英、美列强暗中撑腰，底气本就十足。他在南京总督府接了电报，草草看罢便放在一旁，随即走到窗边，望着城外滔滔东流的长江水，眉头微蹙。他深知萧烈虽占了北京，可北方局势未稳，想要坐稳天下绝非易事，转头对身边将领低声吩咐：“萧烈刚进北京，脚跟都没站稳，这天下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咱们不必急着表态，先按兵不动。”与此同时，他当即下令，命人在南京城外加紧加固城防，囤积粮草、筹备弹药，严守江南地界，做好万全防备，以防新军突然南下，也防局势骤变波及自身。

西北与川蜀之地，则是另一番光景。陕甘总督与西川总督皆是朝廷死忠，感念所谓“皇恩浩荡”，对新军入主北京之事怒不可遏，公然打出“勤王救驾”的旗号，集结兵力，决意与新军死战到底。

陕甘总督在兰州城头举行誓师大会，他身着簇新的猩红官袍，腰束玉带，立于高高的城垛之上，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袍角与头顶的顶戴。他俯视着城下列队整齐、刀枪林立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喊话，声音里满是决绝与悲愤：“我等世受朝廷厚恩，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如今逆贼萧烈犯上作乱，占据京城，我辈当以死报国，誓要勤王救驾，诛杀逆贼！”城下士兵齐声呼应，喊杀声震天，一面面绣着“勤王”二字的大旗，在风中肆意挥舞。誓师结束，他匆匆返回总督衙门，立刻召集麾下所有将领，围在地图前部署兵力。他手持朱笔，在地图上重重圈出潼关、凤翔、平凉三处要地，沉声下令：“潼关驻兵五千，凤翔三千，平凉两千，层层设防，步步堵截！潼关乃是天下险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萧烈的部队若想西进陕西，必先过潼关，只要守住此处，他便休想踏入关中一步，更别想抵达西安，惊扰圣驾！”众将领命，即刻动身调兵布防。

西川总督则在成都总督府大堂召集诸将，大堂内气氛凝重，一张巨大的川蜀地图铺在案上，山川险要、关隘要道一目了然。他双目赤红，盯着地图，手指重重落在川北剑门关、川东夔门、川南泸州三处要害，语气狠厉：“萧烈若想攻我川蜀，无非三条路，北走剑门，东出夔门，南进泸州，这三处皆是蜀地咽喉，绝不能失！”当即下令，剑门关驻守八千精兵，夔门五千，泸州三千，严防死守。他望着众将，掷地有声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川蜀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萧烈的部队再能打，也休想飞过剑门关！诸位务必死守关隘，不得有误！”众将纷纷领命，转身离去调遣兵马，整个川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