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亲征？不，是旅游

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手中的奏折被捏得变了形，手指骨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了纸张里。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伺候在一旁的王德缩着脖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压在喉咙口，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爆发边缘的帝王。

“监军？”

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猛地抬头，将手中的奏折狠狠甩在御案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大殿内回荡。

“你管带着几百车辎重、厨子、甚至还有用来冰镇瓜果的硝石去前线，叫监军？”

李世民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站在殿下那个一脸无辜的儿子，“你当这是去踏青？那是阴山！是死人堆！颉利那老疯子正磨着刀等着喝人血，你倒好，送上门去给他加菜？”

李承曜没跪，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

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常服，袖口收得很紧，显得比往日利落了几分。

“阿耶，儿臣这不叫加菜，叫诱饵。”

李承曜慢条斯理地走到御案前，将被李世民甩飞的奏折捡回来，抚平上面的褶皱。

“而且，儿臣不去不行。”

“为何不行？”李世民怒极反笑，“你那府里的工坊连夜赶工，弄出那些叫什么‘地狱火’的玩意儿，交给李绩或者程咬金带去不行？非得你这个秦王亲自去？”

“他们不会用。”

李承曜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那些东西，威力太大，也太邪。用早了，那是浪费；用晚了，那是送死。只有我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盖子揭开。”

“更何况……”

李承曜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长安不安全了。”

李世民的瞳孔猛地一缩。

昨夜秦王府的刺杀，百骑司己经将详细报告放在了他的案头。五百死士潜入长安，虽然被全歼，但这背后的渗透能力让人不寒而栗。

“朕己经让君羡加强了宫禁，秦王府那边也调了金吾卫……”

“没用的，阿耶。”

李承曜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我在明，他们在暗。只要我在长安一天，这把悬在头顶的刀就随时会落下来。”

“所以，儿臣要把这把刀，带去北方。”

李世民沉默了。

他背着手，在龙椅前焦躁地踱了几步。

理智告诉他，李承曜说得对。把战场转移到边境，总比在繁华的长安城里打巷战要好。

可是……

“那你带长乐她们做什么？”

李世民猛地转身，死死盯着李承曜，“你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带上媚娘也就算了，她那性子野，还能帮你挡挡刀。带上长乐和兕子算怎么回事？嫌累赘不够多？”

“因为我不信别人。”

李承曜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昨晚古力那只手差点碰到媚娘的脸。那一刻我就明白，把她们留在长安，哪怕是在皇宫里，我也不放心。”

李承曜往前走了一步，首视着李世民的眼睛。

“只有在我眼皮子底下，在我那几百架连弩和几千斤猛火油的射程之内，她们才是安全的。”

“阿耶，这是儿臣的底线。”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只想躺平的儿子。

此刻的李承曜，身上那种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护犊子的野兽般的凶狠。

良久。

李世民长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回龙椅上。

“滚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把李君羡带上，再从玄甲军里抽调五百精锐。若是……若是让她们少了一根头发，朕把你腿打断。”

“谢阿耶。”

李承曜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您放心，儿臣就是带她们去视察一下咱大唐的‘新产业’，顺便旅个游。”

……

三日后，长安北门，春明门外。

一支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集结。

这绝对是长安百姓见过的最奇怪的一支“军队”。

没有猎猎作响的旌旗，也没有肃杀的号角。

打头的是十几辆被改造成了铁刺猬一般的马车，车厢宽大得惊人，外面包着厚厚的铁皮，车轮上还缠着不知名的黑色胶带。

那是李承曜用杜仲胶弄出来的原始轮胎，虽然不如橡胶耐磨，但至少能减震。

车队中间，夹杂着几辆装着巨大黑箱子的平板车，上面盖着厚厚的油布，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有经过时那沉闷的碾压声，昭示着这些东西的分量。

薛万彻骑着高头大马，腰间挂着两把横刀，像尊门神一样守在最前面，指挥着府兵搬运最后的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