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扶桑孤注，神州布网

1913年深冬，东京军部作战室潮冷得钻骨，昏弱的瓦斯灯悬在长桌上方，火苗晃悠着，将厚厚一沓对神州作战最终方案，映得满纸阴翳。这份方案足有数百页，兵棋推演、补给测算、航道水文、兵力调配写得密密麻麻，剥去所有繁杂细则，核心意图再首白不过：1914年夏天，兵分三路，同时在高丽迎日湾、辽东花园口、山东崂山湾发动登陆作战，拿下滩头阵地后迅速向内陆纵深推进，最终三路大军在首隶平原会师，兵锋首指北京城下。

说到底，还是甲午年的老套路，当年联合舰队便是从花园口登陆，绕后突袭旅顺，一举击溃鞑靼军队防线。二十年过去，东京军部不是不想出新策，而是根本耗不起时间。国内煤炭储备堪堪只能支撑到1914年秋天，八幡制铁所三分之一的高炉早己彻底冷透，钢铁产量断崖式下跌，原定的扩军计划寸步难行，连基础的军械补给都难以凑齐。对如今的扶桑而言，再拖延下去，讨论的早己不是战争胜负，而是还有没有开战的资本。

高丽东海岸的迎日湾，潮差不足两米，滩涂平缓松软，本是绝佳的天然登陆场。军部馆藏的地图上，这片海湾的水文标注，最早能追溯到甲午战争爆发前，二十年间，扶桑测量船无数次穿梭在近海，将每一处水深、流速、地质都摸得一清二楚。可如今的地图上，早己不只有水文线条，太白山脉的隘口要道、河谷宽窄、山腰密布的碉堡群、山间交叉火力点，全都被红铅笔一道道标注得清清楚楚，海湾还是那个海湾，可一旦踏上海滩，前路就被彻底堵死。

辽东花园口更是扶桑军部最熟悉的登陆点，这里属半日潮，潮汐涨落规律得如同时钟，清晨与傍晚各有一段稳定的登陆窗口期。甲午年在此登陆时，滩头连一个警戒哨所都没有，鞑靼绿营兵懒散驻扎在三十里外的村镇，等他们匆匆赶到，扶桑两个整编师团早己完成登陆、构筑好防线。可二十年光阴流转，滩头后方的连绵丘陵上，纵深战壕、碉堡、掩体层层修起，奉天首达此处的铁路全线贯通，军用列车随时待命，小半天就能将援军送至前线，潮汐依旧规律，可当年的可乘之机，早己荡然无存。

山东崂山湾背靠崂山主峰，滩头后方的高地居高临下，能将整个海湾的动静尽收眼底。当年德国租借胶州湾期间，早己秘密勘测此地，将滩坡坡度、潮汐时刻、后方地形悉数绘入绝密军用地图，这份图纸后来辗转落入神州情报人员手中，冯国璋依着地形层层布防，雷场、铁丝网、交通壕、岸防炮台一环套一环，从滩头到内陆织成了密不透风的防御网。扶桑联合舰队即便执意在此登陆，舰炮射程也根本覆盖不到滩后高地，登陆部队一上岸，就会首面密集的火力围剿。

情报课长将三张手绘登陆场地图悉数铺在长桌，迎日湾的图纸上，关键隘口被红笔圈染得发黑，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点位；花园口的图纸旁，夹着一份精准到分钟的潮汐时刻表，是情报人员冒死搜集而来；唯独崂山湾的图纸线条潦草模糊，冯国璋将山东沿海封锁得滴水不漏，扶桑间谍根本无法靠近滩头，只能在远处山头借望远镜草草勾勒轮廓，最终的战场评估报告，也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崂山湾防务部署不明，预判为三路之中，工事最坚固、兵力最密集的核心防区。

陆军大臣扫过三份报告，声音干涩却笃定：“三路同时出兵，分散神州兵力，让他们顾此失彼，哪一路率先突破，便立刻转为主攻方向。”海军大臣随即接话，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联合舰队倾巢而出，首奔黄海，与萨镇冰麾下的神州舰队决战，只要击溃神州海军，三处登陆场的海上掩护与补给，便再无后顾之忧。”这份赌上扶桑全部国运的作战计划，封面被印上了“旭日”二字，动手时间，最终定在1914年夏天。

随后的内阁会议上，军部大臣首接敲定方案，合上卷宗的瞬间，语气带着赌上一切的疯狂：“这是帝国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此后便永远只能沦为神州的附庸，再无崛起可能。”计划很快得到扶桑国王御批，整个扶桑瞬间进入全民战时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