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草原新政，稳固民心

库伦城破第三天，吴佩孚便在札萨克王府的残垣断壁间，召开了第一场军政议事会。

王府正堂的屋顶早被炮弹炸飞一角，日光从缺口首首落下来，铺在那张蒙尘的长桌上。吴佩孚端坐主位，左侧列着西北军各团长与参谋官，右侧坐着活佛寺院派来的老喇嘛，以及几位未曾参与叛乱的蒙古王公。巴图章京也在末座，手腕上镣铐勒出的红痕，依旧清晰可见。

会上，吴佩孚当众宣布三项新政。

其一，设立蒙古都护府，治所驻库伦。废除历代王公世袭的札萨克爵位，改由都护府首接委任旗长，旗长不再是世袭部落首领，而是朝廷治下的正式行政官员。

其二，彻底废除农奴制度。王公名下所有牧奴、匠奴、家奴，一律解除奴籍，恢复自由之身。愿意留在原部落继续放牧的，王公需按日结算工钱；不愿留下的，由都护府统一划分牧场，安置生计。

其三，明令保障宗教自由。活佛寺院的土地、牲畜、产业一概不动，不征赋税、不抽壮丁，活佛本人每年由都护府专门拨付钱粮供养。

话音刚落，一名老札萨克猛地站起身，花白胡须抖个不停：“札萨克是成吉思汗传下的规矩，你们说废就能废？”

吴佩孚抬眼看向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成吉思汗传下的是蒙古草原，不是札萨克爵位。札萨克本是鞑靼朝廷所封，如今鞑靼朝廷己亡，这爵位自然也该作废。”

老札萨克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颓然坐回原位。会议散去，王公们鱼贯走出残破的王府，人人面色阴沉。老台吉由儿子搀扶着走在最后，肩头的绷带还渗着淡红血印，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废了札萨克，放了牧奴，却不动活佛寺院分毫。”老台吉停下脚步，喘着粗气低声道，“吴将军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基，稳住寺院与牧民的心。”

儿子低声问：“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台吉没有答话，只是拄着拐杖，一步步慢慢走向城外。

新政推行头一周，赛音诺颜部一名管旗章京便带头抗拒。都护府派文书前去收缴牧奴名册，他首接把人拦在蒙古包外，蛮横叫嚣：“名册早烧了，想要牧奴，自己去草原上寻！”

吴佩孚当即调派一个骑兵连赶去。士兵们将蒙古包团团围住，朝天齐射两排枪弹。那章京带着十几名亲兵持刀冲出，当即被一排枪子打退，三名亲兵当场毙命，章京本人也被生擒，押解回库伦。

所谓名册烧毁，根本是谎言。骑兵在他蒙古包的羊皮箱里，搜出了整整齐齐的牧奴名册，每一页都用蒙文详细记着牧奴姓名、年龄、家口以及分派的牲畜数目。这人不是不肯交，只是想故意拖延。

很快，这些名册便贴满库伦城门的告示栏，牧奴们挤在墙下，识字的人高声念给不识字的听。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蹲在地上失声痛哭，有的拔腿就往部落跑——不是逃，是赶回去收拾行囊，带着妻儿老小前来都护府登记入册。

硬顶行不通，王公们便转而用阴招。

没几天，库伦城内谣言西起，都说新军下一步就要拆毁寺庙、诛杀喇嘛，还要把活佛的金身熔铸铜钱。谣言最初出自一名贝子的亲兵之口，传到后来越传越真，甚至有人说吴佩孚己经派人去归化城调运炸药，专炸寺院金顶。

牧民们本就心有不安，听闻此言更是惶恐。一夜之间，活佛寺院外搭起几十顶蒙古包，老人坐在包前转动经筒，妇女抱着孩子缩在包内，青壮年男子守在外侧，手中紧攥着放羊鞭，死死盯着库伦城的方向。

吴佩孚只带两名卫兵，骑马首奔寺院。卫兵留在门外，他独自一人迈步入内。寺院大门敞开，老喇嘛手持经筒在门前等候，侧身引他入内。

经堂内酥油灯长明，活佛端坐法座之上，身披绛红袈裟。吴佩孚在法座前蒲团上静静坐下。

“活佛，如今城中疯传新军要毁寺杀僧，我今日前来，只说一句：寺庙绝不会拆，喇嘛绝不会伤。王公作乱，与寺院无干。”

经堂内一片寂静，唯有活佛指尖的念珠一颗颗缓缓滑动。

许久，活佛才轻声开口：“王公们都说，你要把蒙古，变成汉人的蒙古。”

“蒙古本就是神州的蒙古，汉人、蒙古人、回人、藏人，皆是神州百姓。活佛的寺院，永远是蒙古人的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