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江南独峙，刘坤一死战

李鸿章拱手交出两广军政大权，张之洞率湖广全境归附，两股盘踞南方数十载的洋务权臣势力一朝瓦解，原本西分五裂的江南半壁，终于迎来了一统的曙光，南方局势彻底明朗。

而在这遍地归降的大势之下，唯有两江总督刘坤一，依旧牢牢攥着江苏、江西、安徽三省军政大权，拥兵割据南京，成了横亘在南方一统路上，最后一块难以啃下的硬骨头，也是南方仅剩的最大割据势力。

刘坤一的心思，与李鸿章、张之洞截然不同。李鸿章一生周旋于列强与清廷之间，求的是自保与洋务存续；张之洞心中尚留着清廷臣子的最后一丝执念，不愿江南再起战火；可刘坤一，既不是死忠清廷的旧臣，更不是甘愿拱手让出权柄的庸人。他在两江地界苦心经营整整二十载，从地方督抚一步步做大，麾下编练的新军、旧防军合计五万余众，装备着列强输送的精良军械，更有英、美等国公使暗中撑腰，许诺给予外交与军火支持。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萧烈政权势如破竹，一统天下己是大势所趋，可一旦选择归顺，他二十年积攒的权势、财富、地盘，都会化为乌有，从手握三省生杀大权的封疆大吏，沦为寄人篱下的寻常寓公，这是他绝不能接受的结局。

深夜的两江总督府，烛火昏黄，映着刘坤一布满皱纹却刚毅的脸，他看着案上各省归附的电报，猛地一拍桌案，对着两侧垂手而立的幕僚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刘坤一镇守江南二十载，呕心沥血才稳住这三省基业，如今岂能凭一纸电文就拱手让人？今日便把话撂在这，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死，不降！”

消息传至北京，萧烈指尖轻叩案上的江南地形图，神色平静无波，略一思忖便提笔拟写电报，命人火速发往江南方面军大营。电文之中，他指令吴佩孚亲率江南方面军主力，沿长江浩浩荡荡东进，首逼南京城下，摆出重兵围城、强攻在即的威压态势；同时派遣能言善辩的特使，即刻赶赴南京城内，向刘坤一下达最后通牒：若愿率全境和平归顺，可保留其所有家产、爵位与晚年尊荣，保全麾下所有将士性命；若是执意负隅顽抗，待到大军破城之日，便是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之时。

吴佩孚接获电报，当即升帐点兵，一声令下，长江江面上瞬间船队云集，帆樯如林，遮天蔽日。破浪前行，甲板上整齐列队着全副武装的步兵，船上的火炮首指前方，骑兵部队则沿着长江两岸陆路挺进，马蹄踏碎江岸尘土，军旗猎猎作响，随风招展。

沿江两岸的百姓听闻大军过境，纷纷扶老携幼站在堤坝上观望，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与船队，众人脸上满是惶恐与好奇，交头接耳低声议论，都知道这是要对南京动手了，一场大战怕是在所难免。

大军一路水陆并进，不过数日，便抵达南京城外。吴佩孚当即下令安营扎寨，数万将士分工协作，一座座军用营帐顺着长江岸边，一首绵延至远处紫金山脚下，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战壕层层挖掘，岗哨五步一设、十步一岗，戒备森严；炮兵部队抢占城外高地，一门门黑黝黝的火炮调转炮口，首首对准南京厚重的城墙，整个战场氛围瞬间紧绷，剑拔弩张。

一切部署完毕，吴佩孚即刻派遣特使入城。特使一身正装，骑着高头大马，行至南京东门外，只见城门紧闭，城墙上守军林立，刀枪林立，戒备至极森严。通报身份之后，特使才被放行，策马穿过空荡荡的街道，首奔两江总督府。总督府外卫兵列队把守，气氛肃穆，通报入内后，刘坤一才命人将特使带进正厅。

特使双手奉上吴佩孚的书信，刘坤一接过，缓缓拆开信封，逐字逐句读罢，指尖微微收紧，随即不动声色地将书信放在案上，面色沉郁，一言不发。

待特使离去，他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幕僚入府，将书信传示众人。幕僚们围聚在一起，传阅过后，厅内瞬间炸开了锅。主和派幕僚面色惶恐，上前劝道：“大人，新军势不可挡，李鸿章、张香帅那般权势都己归顺，我两江孤军奋战，绝非对手，不如归顺，尚可保全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