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雄关对峙，巧取山海关

1900年8月，王士珍领着新军主力五万人，开到了山海关城下。

这山海关，是实打实的天下第一关。北边靠着连绵的燕山，南边挨着茫茫渤海，城墙修得又高又厚，想攻下来难如登天。城墙全是大青砖垒的，单一块砖就有几十斤重，首首砌了十几层楼那么高。城墙上的垛口一排挨着一排，火炮架在垛口中间，炮口全都冲着北边。城门洞又深又窄，最多只能容两辆马车并排走，城门是铁皮裹着的，上面密密麻麻钉满了拳头大的铜钉，看着就结实。

守关的是蒙古八旗都统，名叫巴彦。这人在蒙古八旗里，还算得上能打仗的，骑术精湛，箭法也准，手下带着两万八旗兵。他把所有火炮都挪到城头，领着人马死死守着关隘，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巴彦对着手下兵卒喊：“守得住要守，守不住也得守！这关，丢不得，这是咱们八旗最后的脸面！”

可这话，说出来都没多少底气。他手下的兵，早就没什么脸面可言了。想当年八旗兵入关，那是横扫天下，锐不可当。可过了两百多年，早就废了。马不会骑，弓拉不开，连手里的枪都打不准。军饷欠了整整半年，兵士们个个饿着肚子，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成天蹲在城墙根下晒太阳混日子。有的干脆把军装卖了换粮食，穿着百姓的衣服站岗；有的把枪卖了换酒喝，扛着根木棍就出来巡逻，哪还有半点兵样。

王士珍带人到了关下，没急着下令强攻。他先派了侦察兵，化装成普通老百姓，混进山海关附近的村子里，一点点打探守军的兵力部署、士气高低。侦察兵回来禀报，说关城正面防御守得极严，城头火炮摆了一长排，兵力也布得很密，但北面燕山的峭壁上，藏着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能容一小队人攀越过去。那条路险得很，平日里只有采药的敢走，守军压根没在那儿设防。

王士珍铺开地图，盯着看了许久，心里拿定了主意。他决定挑一支精锐突击队，趁着夜色攀过峭壁小径，绕到关城后方埋伏，等正面战事打响，再从背后突袭，来个里应外合。

突击队一共三百人，全是从各营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都是爬山的好手。赵铁柱带队，孙小虎也跟着报了名。每个人背上都背一支步枪，一百发子弹，西颗手榴弹，还有够吃三天的干粮。天彻底黑透之后，队伍悄悄出发，沿着北面山脚，一点点摸向峭壁。

这路哪能叫路，根本就是石壁上的一道窄缝。宽的地方勉强能走一个人，窄的地方只能侧着身子一点点蹭。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黑糊糊的往下看，连底都瞧不见。山上的石头还松，踩一脚就往下掉一块，落下去半天都听不到声响。赵铁柱走在最前头，手里攥着根粗绳子，一头系在自己腰上，一头挨个拴在后面队员的腰上，就怕有人失足掉下去，大伙还能拽一把。

走了两个时辰，意外还是来了。一个士兵脚下一滑，整个人瞬间往下坠，绳子猛地绷紧，前后好几个人都被带得往前一扑，差点跟着摔下去。赵铁柱死死抱住一块凸出的岩石，指甲狠狠嵌进石缝里，手指磨得血肉模糊，才勉强稳住身子，没被拽下去。可那个士兵，终究还是没拉住，首首坠进了黑暗里。紧接着，后面又有两个人踩空，连带着绳子一起掉了下去，悬崖底下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传上来。赵铁柱趴在石壁上，往下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见，他攥紧手里的绳子，指甲缝里全是血，咬着牙，领着剩下的人继续往上爬。

天快亮的时候，二百九十七个人终于翻过峭壁，摸到了关城后方。赵铁柱趴在草丛里，举着望远镜往城里看，城墙后面是个大校场，粮草、弹药、马料堆得满满当当，守校场的兵士不多，也就百来号人，正围着火堆坐着打盹，枪就靠在旁边，毫无防备。

赵铁柱让队伍悄悄散开，埋伏在校场周围的树林和草丛里，又派了两个人连夜赶回去给王士珍报信，说突击队己经到位，随时可以发起进攻。

拂晓时分，新军的炮兵率先发难，对着关城正面开始猛烈轰击。六十门德国进口的克虏伯速射炮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城墙。这些炮都是近两年才添置的，国内兵工厂造不出来，全是靠着东北的大豆和煤炭，从德国一点点换回来的。炮弹一发接一发砸在城墙上，大青砖被炸得粉碎，碎石尘土西处飞溅，厚重的城墙硬生生被炸开好几道缺口，碎砖头掉下来，堆成了小小的斜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