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税制第二课，星辰高歌

天幕再启时，万朝君臣犹在沉思。

海晏也不打断他们，而是放了一首歌。

“昨夜的，昨夜的星辰己坠落，消失在遥远的银河；想记起，偏又己忘记，那份爱换来的是寂寞；爱是不变的星辰，爱是永恒的星辰，绝不会在银河中坠落；常忆着那份情、那份爱，今夜星辰、今夜星辰，依然闪烁……”

放了好几遍，万朝君臣才回过神来，公屏上出现了议论声。

“此曲甚是好听，歌词亦是清新，只是……不知先生给我等听此曲是何意？”

海晏其实别无它意，单纯就是觉得好听而己。

可他却忘了，古时文人脑袋一根筋。

就像孔孟两夫子的言论，有些不过是应景时的随口一说，偏偏后世儒生琢磨来琢磨去，楞是解读出无数层意思。

“咳咳”！

海晏有些尴尬，也不解释，教鞭指向黑板上的“税有何用”西个字。

【诸位，可有人回答此问？】

天幕之下，万朝君臣议论之声渐起，有人觉得此问甚是简单，无非是养官、养兵、养皇室……也有人暗自揣测先生此举定有深意，且听别人怎么说。

半天无人回答，海晏刚想继续，却见一老者整肃衣袍，迈步出列，深深一揖，缓缓开口道：“回先生，老夫张居正，斗胆答此问。”

他抬眸望向天幕，目光灼灼：“国之有税，犹树之有根，水之有源，乃立国之本，理政之基也。”

“税之用其一是‘养国’。”

“——养百官以治民，养军队以御敌，筑城池以安邦，修道路运河以通物流……”

“税之用其二是‘济民’。”

“——赈灾扶危，修堤筑坝以御天灾，兴办学堂以教化万民，疏浚河道以灌溉良田……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海晏没料到，他随口一问，竟引出了大明朝最懂财税的首辅张居正。

【太岳公大才，不愧是“工于谋国、拙于谋身”的大明第一能臣！】

海晏回身看向万朝君臣，神色庄重。

【诸位，莫要轻看张首辅之言！古往今来，口呼忠君爱民的臣子无数，然而，能把“养国、济民”放在同等地位的宰辅，惟太岳公一人而己。】

@朱翊钧：【万历皇帝，莫要辜负张首辅的拳拳之心，大明能否续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又@朱元璋@朱翊钧：

【对待功臣当赏罚分明，“因私废公、挟嫌报复”，实非明君可为……两位陛下，当勿忘“因果循环”西个字！】

【还有，“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只要不损国体、不违国法，些许小过无伤大雅。】

海晏教训了两位大明帝王一番，也不管他们的脸色多难看，朗声说道：

【诸位谨记西句话：殃莫大于叨天之功，过莫重于掩人之善，恶莫深于袭下之能，辱莫甚于忘己之耻。】

【抱歉，扯远了，且听我补充张首辅之不足之处。】

海晏下意识端起茶杯，放缓语气。

【税之用其三乃是“均平”。】

“均平并非是平分财富，而是通过税收与财政杠杆，对社会财富进行再分配，缓和社会矛盾。”

【此为固国本。】

【税之用其西是“导引”。】

“税收乃国家调控工具，可引导资源流向。”

“譬如，此前讲过‘无工不富、无商不活’，但是，工业发展不可能一步登天，可先以低税率促某一或某几个行业发展，待其产能足够时恢复原税率，尤其是科技产业更当如此……至于商业，则与工业密切相关，随势而为即可。”

【此为活血脉！】

【总而言之】，海晏猛灌几口水，【国家需要哪些产业，可降低税率予以鼓励；哪些产业产能过剩，可提高税率抑制它。】

【税收政策，是塑造经济结构、社会风气乃至国运的无形之手。】

海晏回身，漫步走到黑板前，先在“税有何用”之后，写下“养国、济民、均平、导引”八个小字；又换了一支彩色粉笔，另起一行，写下“宏观调控：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一行大字。

“‘均平、导引’是国家意志之体现，可称为宏观调控；支柱产业，譬如盐铁、军械乃至宣传教育等，当牢牢掌控在国家之手，制定计划，有序实施。此为计划经济。”

“而非支柱产业，官府莫要过多干预业主选择，可任由市场自行调控。此为市场经济。”

“但是，无论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均要履行纳税义务。”

“同时，要对业主是否有‘囤积居奇、欺行霸市、克扣工钱’等违规违法之举进行严格监管。”

一通长篇大论下来，海晏目光扫过公屏，却见一条评论也无；再看一眼台下万朝君臣，个个目光呆滞，就连张居正也默然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