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拯救崇祯：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六。

遵化至长城隘口的山路上，一支庞大的军队正在“蠕动”，是的，确实是蠕动，速度慢如蜗牛。

这支军队，正是皇太极！

两日前，他遣多尔衮潜入草原，许诺了许多好处与其结盟，又传令阿巴泰率两万精骑火速来援。

他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他能想象得到，此战若大败逃回盛京，那些阿哥阿弟们必然心生异念，乃至谋权篡位。

前日，他派阿济格又一次围攻遵化，暗中屯兵于侧翼，企图伏击满贵，可他哪里知道，那一日，满贵在休整！孙承宗得海晏传来的火器，固守遵化无虞。

他当然想不到，因为面子，他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若是遵化大战后他当机立断火速撤回关外，尤世威、方正化等人的大网还没完全收拢，他至少有三成机会断臂求生。

此刻的他，非常后悔，后悔没听范文程之言，没多留些兵力控制住哪怕一个长城隘口。

“‘凭你几路来，我只一路去’，祖宗百战百胜的兵法难道是错的？”他口中喃喃，大帐内众臣无人敢发声。

……

孙承宗亲率三万主力一路尾随，并不主动进攻，恰如那最耐心的猎人，又像附骨之蛆。

这两天，皇太极的前军、后队屡次被明军小股部队的袭扰，他们经常从山林里突然杀出，专打旗手、军官和辎重车辆，滑如泥猴，一击即走。八旗骑兵愤怒追击，却往往落入预设的陷阱或绊马索阵，损失折将。

没错，这便是秦良玉的白杆兵！

海晏的计划里本无白杆兵，毕竟，他们远在西川。

却没想到，此前崇祯看过“江阴八十一日”的视频之后，因恐惧身边无可用之人，故而把阎应元三人调到身边，连带秦良玉的白杆兵也被他秘密调到京畿。

海晏本想把袭扰的活儿交给满贵，无意中得知白杆兵驻地离此不远，便放弃了原计划。毕竟，论起山地作战，白杆兵比满贵的骑兵强得太多了。

而满贵呢？却在潮河！

……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五，黄昏时分，蒙古仆从军两千余人，带着大量劫掠来的物资和近万百姓，打算向皇太极大军靠拢。

恰在此时，满桂亲率三千关宁铁骑杀到。战斗毫无悬念，蒙古军一触即溃，满贵抢回大批物资，还救出了很多被掳的百姓。

看着跪满一地谢恩的百姓，满贵的心里无比自豪……

把百姓们交给正在沿途游弋的马世龙部之后，他又踏上了新的征途。

……

消息传来，皇太极在汗帐中砸碎了心爱的玉杯，却无可奈何。他试过设伏，但孙承宗老辣，绝不贪功冒进；他试过断尾求生，抛下部分累赘，但明军吞掉“尾巴”后，依然不紧不慢地吊着；他更想回头决战，可看看士气低落、疲惫不堪的部队，想到不知道在哪里的侯世禄，勇气便迅速消散。

“孙承宗！……好一个如影随形，好一个疲敌之计！”皇太极望着南方那若隐若现的明军旌旗，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这不是野战对决的失败，而是一种全方位的、缓慢的窒息。他的威望，正在这无止境的骚扰和损失中一点点消磨。

“如今，希望阿巴泰和多尔衮不会令朕失望吧！”想到此，他沉沉睡去，实在是太疲惫了。

……

崇祯二年十一月初六，酉时。

喜峰口以北的莽莽群山中，阿巴泰率领正蓝旗两万精锐兼程北上，赶去与皇太极会合。

他得到了关宁军内奸传来的情报：明军主力袁崇焕部，正从山海关方向出动，意图拦截他。

阿巴泰冷笑，袁蛮子？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他决定在喜峰口外埋伏，以逸待劳，先破袁崇焕，再和大汗内外合攻喜峰口。

他算准了袁崇焕的行军路线，将主力埋伏在一处利于骑兵冲杀的山谷两侧，只派小股游骑哨探。

然而，他等到的是从西面，蓟州方向席卷而来的狂风！

竟是……尤世威！

接到密令后，尤世威没有走大路，而是率领数千最精锐的骑兵，人衔枚，马裹蹄，翻越了常人认为无法通行的小径，如同神兵天降，首接出现在了阿巴泰埋伏部队的侧后方！

当看到飘扬的“尤”字大旗和如林的长枪从侧翼山脊出现时，阿巴泰和他们的伏兵都懵了！不是袁崇焕吗？尤世威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从这个方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