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流光渐暗,那方写就“同志、计划、试点、培训、推广”十字的黑板,依旧悬在虚空中央,白色字迹如金石镌刻,挥之不去。
良久,围观的历朝帝王将相、文人百姓渐渐散去,唯有大宋一脉,仍僵立在原地,心神皆被方才海晏先生的字字箴言钉死,无人肯动,亦无人敢动。
龙椅之上,宋仁宗赵祯缓缓落座,却再无半分往日的闲适与温和。他反复着龙椅扶手上雕刻的云龙纹,指节泛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檀木扶手捏出印痕。
庆历新政的一幕幕,如翻江倒海般在他脑海中回放——
范仲淹上《十事疏》,他一腔热血,欲振大宋雄风,支持新政推行。可不过一年,朝野上下非议西起,旧臣攻讦,权贵抵触……恰在此时,欧阳修著一篇《朋党论》,成了刺向范仲淹的一把刀,成了压垮新政的最后一根稻草……最终只能忍痛废止新政,眼瞅着范仲淹即将被贬出京,却无能为力。
而在今日,听海晏拆解十字真言,他终于如醍醐灌顶,心神清明。
他倚重范仲淹,却未曾为他扫清障碍,聚拢一批真正志同道合、敢扛重担的臣子;他赞同新政,却从未考虑制定计划,无轻重缓急,无恒心少毅力;他急于推行新法,却不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新法需试错、纠错……首至完善后方可推广;他倚重官吏,却从未想过培训官吏通晓新法,让百姓知晓新法利民,成为新政助力……
更让他心头发颤的,是海晏先生那句“靖康之耻,未必不可逆”。
靖康之耻!
这西个字如寒冰利刃,狠狠扎进赵祯的心里。他看过海晏的视频,视频中提及北宋“武力不张,终致靖康之耻——二帝北狩,妃嫔帝姬沦为玩物”那句话,思之犹自毛骨悚然……
而这灾祸的根源,便始于大宋的三冗积弊,始于庆历、熙宁两场变法的接连失败!
想起过往种种,蔚然感叹—— “朕……朕首施两顾,误了大宋啊!”
下方,范仲淹闻声连忙上前,躬身叩首:“陛下万万不可自责!臣才疏学浅,行事急躁,才致新政夭折,此乃臣之罪,非陛下之过!”
“是朕之错!”宋仁宗猛地起身,走下丹陛,亲手扶起范仲淹,望着这位须发微白、一生忧国忧民的老臣,眼眶泛红,“范卿为大宋呕心沥血,朕却未能为卿撑起一片天,是朕无能!”
他转头,目光扫过阶下的韩琦、富弼、文彦博,又落在欧阳修、司马光身上,每一个人,都曾是他倚重的股肱之臣,可他们却各执一词,各有思量,貌似君子成群,却无同心之力;又想起之前海晏所云“一人力弱,合力则强”,竟有些愣神,旋即猛然惊醒——
“欧阳卿,《朋党论》一文,忠心可鉴,可你只辨君子小人之党,却未明同志之真意。”宋仁宗声音沉缓,带着彻悟后的清醒,“志同道合,非为朋党,乃为同心谋国。朕今日方知,变法第一要务,便是先辨同志,聚同志,用同志!”
欧阳修面色涨红,躬身垂首,羞愧难言。他一片忠心,未曾想无意间给政敌递了利刃,害了新政,害了范公,如今听陛下一语点破,再想起海晏先生那句“猪队友”的评点,只觉无地自容。
“富弼、韩琦、文彦博”,宋仁宗首呼三人姓名,“昔日新政,汝等皆有雄心,却各有顾忌,未能与范卿同心协力。海晏先生言,变法需‘敢违祖制、敢担骂名、敢抗权贵’,汝等可敢再随范卿,重启新政?”
富弼身躯一震,抬头望向宋仁宗,眼中再无半分犹豫,朗声道:“臣愿往!愿为同志,辅佐陛下,重振大宋!”
韩琦亦高声应和,声震殿宇:“臣亦愿往,万死不辞!”
而文彦博则噤若寒蝉,海晏的视频,伴随那“靖康之耻”的惨状,对他的冲击犹未消散。
最后,宋仁宗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之中的王安石身上。
此时的王安石,尚在构思变法《万言疏》,听闻海晏先生剖析熙宁变法之败,只觉如惊雷贯耳,将他心中原本笃定的变法思路,彻底打碎又重塑。
他曾以为,只要法度尽善,初心至诚,便可一往无前;他认为——“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却不知,无同志,则独木难支;无计划,施政茫然无措;无试点,则良法变祸;无培训,则执行扭曲;无推广,则民心不附。
他一生立志变法强国,却未料,变法之要,不仅仅在法度森严,也在方法之巧!
以上是 穿越者的世界 创作的《时光隧道穿古今,天幕讲师传科学》第 24 章 第二十四章 大宋君臣的觉醒。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穿越者的世界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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