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嬴政三思而后行，杨广三分钟热度

天幕散去，海晏的身形也消失不见，但那两根扁担，却深深启发着万朝君臣。

……

大秦，咸阳宫。

嬴政负手立于殿前，望着渐渐淡去的运河脉络，沉默不语。

良久后，他终于开口，“大秦推行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度量衡——后世评价甚高，寡人甚是欣慰。”

李斯躬身：“陛下圣明。天幕所言任督二脉，臣以为，长城为御外之督脉，驰道运河为通内之任脉。二脉俱通，则气血活络，江山永固。”

嬴政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然则……”他顿了顿，“急脉则伤身。朕修长城、驰道、灵渠，耗尽天下民力，张弛无度，二世而亡。”

转身看向蒙毅，“传寡人旨意：所有工程，当遣御史暗察民情，内府先核算仓廪，三思而后行。”

又看向长公子扶苏，“即日起，你去调查民间疾苦，每月呈奏一次，寡人亲览。”

指令发出，殿内落针可闻。

阶下的众臣暗自心惊——“三思而后行”，这句话竟会从陛下的口中说出？那可是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始皇帝啊！

费解，着实令人费解。

……

大隋，东都显仁宫。

杨广己擦去泪痕，案上铺着萧后亲手誊抄的“海晏语录”，朱笔圈点，密密麻麻。

“垂范……朕乘龙舟下江南，千帆相随，万民跪迎，这算垂范吗？”

他看向萧后，苦笑连连。

萧后拉住他的手，轻声道：“陛下，先生曾言，‘调查研究、数据说话’。或许……该去运河沿岸看看……”

杨广沉默良久，思绪翻涌。

——想起了大业五年运河初通时，自己站在船头，看两岸新柳如烟，漕船云集。那时候的自己，立誓要成为千古一帝……

——又想起，今日得知大隋因自己而覆灭，那种惶然、那种自责、那种颓废……

“朕，错在太急了！总想一世做完三世的事，想让万民即刻看到盛世，想让西夷立刻臣服于朕。”

萧后拥住他，轻声道：“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先生曾言‘批评和自我批评’，臣妾理解为：身为君王，当非一味斥责臣子，亦当自省己身……二征辽东一事，莫如……莫如与大臣一起商议？”

杨广闻言，低头纠结良久，再抬头时，脸色己然柔和！

“皇后，不，娘子，谢谢你！……为夫今夜要细思先生所言，就不陪你了！”

萧后转身离去，片刻后拎来一盏太阳能台灯，柔声道：“相公，今夜用这个，不费眼。”

灯光明亮，杨广的眼中似乎也多了一束光。

这一束光，名曰——希望！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指着天幕上运河的走向，对卫青、霍去病道：“此河若早开百年，朕北伐匈奴，粮草何须千里转运？江淮之米，可首抵河套！”

桑弘羊出列：“陛下，我朝若也能开一条漕渠，沟通渭水与黄河，则关东物资入长安，损耗可减半。”

刘彻抚掌：“善！着水衡都尉详议，拟个条陈来。记住——‘数据说话’，沿途水文、人口、仓廪，给朕算清楚！”

……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与房玄龄、杜如晦对坐，面前摊着大唐疆域图。

“玄龄，你看。”李世民手指划过运河线，“隋室虽亡，运河却活了我大唐。朕每每思之，后背生寒——若朕在位时，也如此急功近利……”

杜如晦道：“陛下仁德，必不至此。然天幕所言大历史观，臣感触颇深。一件大事，当世背负骂名，后世长久得益，史笔该如何评判？”

房玄龄沉吟：“陛下，臣以为，史官当记据实记录。炀帝之暴，当书；运河之利，亦当书。功过不相掩，后人自有分辨。”

李世民长叹：“然也。传旨史馆：重修《隋书》，对炀帝开河事，增补后世之利一节。另，今岁漕运改良之议，交由魏徵主理，玄成敢说敢当，便让他去调查研究。”

……

大宋，崇政殿。

赵祯想起天幕上繁华的汴河景象，久久不语。

首相富弼低声道：“陛下，我朝漕运，十之七八依赖此河。但……河道年久失修，淤塞之处日多。若不加整治，恐数十年后，江南粮赋难以抵京。”

“朕知道。”赵祯揉了揉眉心，“但修河要钱，要人。如今北有契丹，西有党项，军费己捉襟见肘。再大兴土木，恐百姓难承其重。”

扭头看见王安石，眼神一亮！

“王安石。”

“臣在。”

“你曾任淮南判官，熟知地方。这份‘漕运改良十策’，观之颇有见地。朕予你三月，带人实地调研，拿出详实数据后再议。”

王安石精神一振：“臣，领旨！”

……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运河图，忽然问朱标：“标儿，你说，这河该不该修？”

朱标一怔，谨慎道：“儿臣以为……该修。但需缓步推进，爱惜民力。”

朱元璋嗯了一声：“传旨工部：核查南北漕运各段，凡有淤塞险工，报上数据，逐年修补。不许滥征民夫，更不许层层加码。谁把好事办成坏事，咱剥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