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借题发挥，炮轰司马光

天幕那头，万朝古人动作频频。

而天幕这头的海晏，却在自怨自艾。

“今天这堂课结束得太草率了，应该详细讲讲棉粮土地分配的具体做法。”

“算了，明日再说吧。”

关灯，睡觉。

……

次日，晨曦微露，天幕尚未亮起，各朝宫苑、府邸、书院之中，早己人头攒动。

无数人翘首以待，盼望先生能进一步讲解。

终于，金光再度铺满天幕，海晏的身影缓缓出现。

今日的他，少了几分萧索，多了几分笃定。

【昨日所讲，想必诸位有所思量。】

海晏省去了开场白，声音清亮，传遍每一个角落。

【如此前所言，“治国要平衡，要用数据说话”，今日便将这两句话展开讲，棉粮土地，究竟该如何规划，如何落地施行。】

海晏拿起粉笔，在昨天画的那根扁担下方，又添上了几行字——“耕地红线、因地制宜、良种农技。”

写完，他转身看向朱元璋，【昨日洪武皇帝曾问，棉花和粮食该如何平衡，今日便一一详解。】

说罢，他挥舞教鞭，指向黑板。

【其一，耕地红线。】

“虽说财富无定数，然，土地有定数。因此，无论如何，粮食耕地绝不可随意挤占，此为红线，不可逾越。否则，后果很严重！”

“举个例子，西方有一国，因毛纺技术获得突破，为求暴利，贵族们便肆意侵占耕地养羊，结果便是 ”，海晏加重语气，“农民饿死无数，史称——羊吃人！”

“那么，如何划定耕地红线呢？”

“具体做法便是——以人均口粮安全线为基准，并对未来的人口变动进行预测，据此估算所需粮食总量，然后再反推出所需要的粮食种植田亩数。”

“借用圣人言，这便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

此言一出，朱元璋脸色骤变，双手不自觉攥紧。

他造反出身，深知百姓若不能温饱，江山就不可能稳固。却从来没想到过，王朝治乱兴替，竟藏在棉粮数字和种植田亩之中。

当即起身，对着天幕深深一揖：“先生高见！咱以往只知重农抑商，鼓励垦荒，却从未没算过这等精细账目，往后大明必严守粮田红线，绝不马虎！”

海晏还了一礼，转头看向众人，继续说道：

【其二，因地制宜。】

“诸位当知，华夏幅员辽阔，各地的土壤、水源和气候不尽相同。故而，农作物种植结构亦不可一概而论。”

手指轻点，天幕上，大明疆域图显现。

手中教鞭按个指向各区域，嘴上却解说不停。

“譬如，南方水源充足，气候温热，既可种植水稻小麦，亦可规划适量的棉花和桑树，吃穿兼顾；而北方旱地多，小麦和粟米等粮食作物相对耐寒耐旱，可多加种植。”

“若强行在北方种棉，稍有不慎，非但棉花收成惨淡，还会挤占粮田，鸡飞蛋打、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海晏端起茶杯喝了几口水，看见不少人欲言又止，心知他们想问什么。

“诸位或有疑惑，北方穿衣问题如何解决？”

见众人点头，海晏教鞭下移。

【其三，农技改良。】

天幕画面应声切换——营养钵育苗移栽！

随着画面的切换，海晏的声音再度传来。

“此前我曾传授过营养钵移栽，此法可改良棉苗耐寒性，经反复培育，能让棉花在北方，尤其是在黄河流域，譬如河南、河北、山东等地种植，且亩产不输江南。”

“而且，棉花可与多种农作物共生，其中包括小麦、土豆、大豆、玉米、高粱等粮食作物，以及大蒜、西瓜、甜瓜等经济作物。”

“此法名曰间种套收，此前在农耕要术中讲过。”

海晏摇摇头，又叹了一口气。

【我曾上架过一本《农作物概论》，此书乃后世农学专业大学生的必读书籍，可惜购买者寥寥。】

【诸位切记：无论何时何地，粮食皆不可轻视，那是国家稳定的基础！】

说到这里，海晏看向司马光，见他正板着一副木瓜脸，想起他以祖宗之法为由攻击王安石，决定敲打一下他。

【司马公遍读史书，当能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每一个王朝初期皆有治世……司马公，可知为何？】

待得司马光回过神，海晏早己转身看向众人。

【我认为，这种治世并非是彼时的君臣之能，而是历史的必然。】

【理由在于：战乱之时，人口凋零，土地荒芜；而战乱结束后，民生安定。此时只要不胡作非为，而是将土地分给会种地之人，粮产理所当然会提高，这便是史书记载的所谓“治世”。】

【而后世君臣，往往误以为此乃祖宗法度之功，故而墨守成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