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云南地震

商船海试回来之后，岳扬没有离开广州。

他天天泡在长洲岛上，陪着宋应星、方以智和沈文那帮工匠设计战舰。每天往船厂会议室一坐，就是一整天，希望能从自己脑子里再淘出点有用的东西。

这会儿棚里正吵得不可开交，沈文跟几个工匠围着图纸，脸红脖子粗：

“船宽五丈二，吃水两丈，这是按岳帅说的极限设计的！你再加炮窗，船体承受不住！”

另一个工匠寸步不让：

“承受不住？那西洋船比这小都能装三十门炮，咱这比人家大一圈，才装二十西门，传出去丢人不丢人？”

沈文气得首拍桌子：

“丢人？你懂个屁，装炮多有什么用，一炮下去船就裂开了，你跳海里去开炮？”

岳扬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看热闹，嘴里还嗑着瓜子。

这些天他见惯了这种争吵，工匠们吵得越凶，图纸就改得越好。他只要在旁边看着，偶尔插一句嘴就行。

正吵着，猴子推门进来，他穿过人群，走到岳扬身边，俯身低声道：

“岳帅，李定国派人来了。”

岳扬一愣，起身悄悄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广州小院，岳扬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当初李定国派到西川去见他的人，就坐在厅里，满脸焦虑。看见岳扬进来，那人立刻迎上来：

“岳帅！”

岳扬摆摆手让他坐下：

“出什么事了？”

那人张了张嘴，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安西王派在下来......”他咬咬牙，“让岳帅救救云南百姓。”

岳扬脸色一变：“云南百姓怎么了？”

“上月，云南红河那边发生了大地震。地动山摇，房屋全塌了，压死好几千人，但还有更多的百姓饿着肚子在山里等死。”那人的声音发颤，“安西王想赈灾，可朝廷……朝廷说没有多余的钱粮。”

1652年，云南确实发生过一次大地震。那个时代的房屋都是土坯垒的，茅草盖的，哪有什么抗震？地震过后，几乎没有一座完好的房屋。

“安西王急得头发都白了，”那人继续说道，“可朝中那些大人们，整天就知道争权夺利。以前有清廷压着，他们好歹还能收敛些。现在清廷被岳帅挡在北边，他们没了压力，斗得比战场上还凶。今天你参我一本，明天我告你一状，谁有心思管百姓死活？”

他抬起头，眼眶己经红了：

“岳帅，云南的百姓，正成批成批地往外逃。有的往贵州，有的往广西，大多数都往岳帅这边来了。”

岳扬沉默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往这边跑。不仅南明，清廷控制的长江北岸，每天都有小船载着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在李占春和马应试的保护下渡江。

“安西王实在没办法了，”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才让在下来求岳帅！求岳帅救救云南百姓！”

岳扬一把拉起他：“跪什么？起来。”

他转身朝门外大喊：“猴子！”

“到！”

“马上去长洲岛找陈长安，让他紧急调十万石粮食，五万两银子，走西江运到广西交给安西王，要快！”

岳扬回头看着那人：

“你跟粮食一起坐船回去。告诉安西王，后面还有粮食和药品，我会陆续送来，让他在那边接应，毕竟咱‘复兴军’去云南赈灾不合适。”

那人嘴唇哆嗦，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岳帅，在下替云南百姓，给你磕头了！”

岳扬扶住他：

“别磕，回去告诉安西王，我华夏百姓有难，岳某做不到坐视不理。”

那人第二天下午就带着粮食走了。

陈长安站在码头上，看着远去的船队，忍不住问：

“岳帅，咱今年湖广也遭了灾，粮食本来就紧。咱还去管南明那摊烂事干嘛？”

岳扬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民政官员：

“有些事必须要去做，不能光看利益。”

他指着江面上那些小船：

“看见那些船了吗？江北清廷的地盘也遭了旱灾，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鞑子不管他们死活，他们就得死。可他们不想死，就往咱们这边跑。”

他又指着西边的山路：“那边也一样，南明的百姓活不下去了，也往这边跑。他们为什么跑？因为咱们分田，免赋，借粮，因为咱们把他们当人看。”

岳扬拍拍陈长安的肩膀：

“让梁远路通知那些出海的商船，回程的时候，只要拉回来的是粮食，咱全收购，关税全免。”

陈长安虽然还是不解，但依然点点头。

岳扬看着那些南下的船队，忽然笑道：

“长安，你说，再过几年，清廷和南明的地盘上，还能剩下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