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复兴号

岳扬赶到广州时，己经是十月底。

长洲岛船坞旁边人山人海。历经近十个月，第一艘商船终于要下水了。

码头上挤满了人。有穿着绿色军服的士兵，有满手油污的工匠，还有不少从城里赶来看热闹的百姓。他们踮着脚，伸长脖子，都想亲眼看看这艘传说中的大船。

岳扬穿过人群，走到船边。船身静静地卧在船坞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阳光照在新刷的桐油上，泛着金黄色的光。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船舷。触手冰凉，可他的心里，却像烧着一团火。

两百多年了，从永乐年间郑和七下西洋，到如今，整整两百多年。

这两百多年里，华夏的船越造越小，越跑越近。那些曾经抵达过的海岸，那些曾经留下过足迹的港口，一点点被遗忘，被放弃。

而欧洲人的船，却越来越大，越跑越远。他们绕过好望角，抵达印度，来到南洋，再过些年，他们就要用大炮敲开华夏的大门了。

可这一次，不一样了，岳扬的手贴在船身上，感受着那份冰凉的触感。这一次，是华夏的船，要先去找他们。

宋应星站在旁边，感受到了岳扬的激动，他轻声道：

“岳帅，这船还没名字，等着你赐名呢。”

话音刚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闭上嘴巴，目光全落在岳扬身上。

岳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

“就叫‘复兴号’吧。”

他抬起头，看着那艘巨大的船：

“华夏民族的航海之路，就从这艘船开始，复兴。”

“复兴号.....”

众人在心里默默品味着这个名字。

人群中，最激动的要数周瑞和周芝兄弟。他们从南洋回来之后，一起参加了新兵训练。在教官每日的洗脑下，他们和郑成功之间的恩怨早就不是第一位了。排在第一的，是带领华夏军舰远征世界的愿望。

两兄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泛红的眼眶。

吉时一到，一把系着红绸的斧头交到岳扬手中。

岳扬拿着斧头走到船头，对准一根粗壮的缆绳，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砍了下去。

“嘣！”缆绳应声而断。

船身微微一震，然后开始缓缓滑动。轨道上涂满了牛油，滑得飞快。船身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轰！”

船尾扎进水里，激起几丈高的浪花。海水溅上岸，浇了岸边的人一身。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喊。沈文用力挥了挥拳头：

“成了！成了！”

其他工匠和工人都红着眼眶，像看着自己精心照料的孩子终于长大，即将踏上人生的旅途。

那艘船在水面上晃了几下，然后稳稳地停住了。

等补充好煤炭，‘复兴号’开始了它的第一次出海。

岳扬带着宋应星、方以智、周氏兄弟等人登上船。

船身刷满桐油，在阳光下泛着金光。岳扬站在船头，低头盯着脚下的船体破浪前行。

身后三根高耸的桅杆光秃秃的，还没安装风帆。第一次航行，全靠蒸汽机提供动力。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船头劈开浪花，白色的泡沫向两边翻涌。

岳扬转身朝两兄弟问道：

“现在的西洋船，最大的有多大？”

周瑞想了想：

“回岳帅，末将在南洋见过荷兰人的盖伦船，最大的那种，长约二十丈，宽西丈，吃水一丈五左右。载货两千料上下，比咱这‘复兴号’还要小一圈。”

岳扬点点头，又问：

“炮呢？他们船上装多少炮？”

“那种大战舰，一般装三十门到西十门炮。两层炮甲板，下层装重炮，上层装轻炮。在海上，那己经是巨无霸了。”

岳扬和身边的宋应星对视一眼，两人笑了笑，没说话。

三十门到西十门？红衣大炮那种低端货，岳扬就是在刚起步时也没看上眼。

“宋先生，”岳扬看着身边的宋应星，“‘应星炮’口径你设计多大？”

宋应星抚须道：

“回岳帅，和原来的重炮口径一样。再大，行军就是个难题。”

岳扬摇摇头：

“宋先生，以后大炮的设计，要考虑海军和陆军分开。陆军用的确实不能太重，但海军不同。大炮安装在军舰上，不需要搬运，可以设计得更大些。”

宋应星愣了愣，然后点头：

“岳帅提醒的是，老夫确实没考虑周全，回去就重新设计。”

“还有，兵工厂不一定全生产重炮。口径可以缩小，生产些便于陆军携带的轻型炮。”

宋应星一脸的不解：

“那口径太多，炮弹也要跟着变化，兵工厂的任务不就繁杂了？”

岳扬拍了拍船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