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 章小型火炮

二月的太行山，风还冷，但山桃花己经开了。

后山碉堡的铁门后面，刘昭蹲在那面发光的石壁前，面前摊着一沓图纸。这是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在手机上翻遍了离线资料库，结合现代火炮设计原理和北宋实际的工业能力，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小型后膛炮，口径六十毫米，炮管长度一米二，倍径二十。后膛装填，螺式炮闩闭锁，滑膛身管，发射黑火药装药和球形铸铁弹。全炮重量控制在两百公斤以内，可以用两匹马拖曳，也可以拆成炮管、炮架、车轮三部分，用骡马驮载翻山越岭。射程目标是在五百步内有效打击金人的骑兵密集队形。

这不是拿破仑炮。拿破仑炮口径九十三毫米，炮重三百八十九公斤，对于磐石城目前的路况和运输能力来说太重了。刘昭参考的是十九世纪中期的轻型山地榴弹炮和明代虎蹲炮的设计思路——虎蹲炮首尾长二尺，重量轻，发射前用大铁钉将炮身固定于地面，杀伤力大且便于机动。虎蹲炮能装填上百枚小铅子，发射时大小子弹齐飞出去，轰声如雷。刘昭要的正是这种效果——一炮出去，金人的骑兵连人带马倒下一片。

后膛装填是刘昭的杀手锏。北宋的火器还停留在前装阶段，火药从炮口塞进去，炮弹从炮口塞进去，装一发要半盏茶的功夫。金人骑兵冲锋的速度极快，前装炮打一发，人家己经冲到跟前了。后膛装填就不一样了，子铳预先装好火药和弹丸，打完后首接把子铳抽出来，塞进新的子铳，一眨眼的功夫就能打第二发。

刘昭设计的是佛朗机式的子母炮结构——母铳是炮管，子铳是独立的药室，每个子铳预先装填好火药和弹丸，发射时塞进母铳尾部的开口里，用炮闩固定。一门母铳配西到六个子铳，打完之后轮换着来，射速比前装炮快五六倍。明代的佛郎机炮因射速快在当时的战场上具有明显优势，虽然威力上可能稍逊于同身管长度的前装炮，但射速优势足以弥补。

“掌事，这是啥？”赵二狗蹲在旁边，手里举着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摇摇晃晃。

“炮。”刘昭头也没抬，用炭笔在图纸上标尺寸，“能打金人骑兵的炮。”

赵二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咱们的步枪己经很厉害了，还要炮？”

“步枪打人，炮打马。”刘昭放下炭笔，揉了揉太阳穴，“金人的骑兵冲起来，步枪打不完。一匹中弹倒下，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只有火炮，能在他们冲进射程之前就把队形打散。”

他把图纸卷好，站起来。“走，去找孙师傅。”

孙铁匠在相州分坊。刘昭和赵二狗骑着马，沿着水泥路一路南下，过了聚义寨，过了望东寨，半天就到了相州。

相州分坊比磐石城总坊小一些，但设备一应俱全。立窑、球磨机、车床、步枪组装流水线，一排排灰白色的厂房坐落在城北的空地上，烟囱里冒着青烟。孙铁匠正蹲在车床旁边，跟一个徒弟讲解膛线的拉制方法，看到刘昭进来，咧嘴笑了。

“掌事，你怎么来了？”

“孙师傅，你看看这个。”刘昭把图纸铺在工作台上。

孙铁匠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了半天。炮管、炮闩、子铳、炮架、车轮，每一张图纸都标了尺寸和公差。他的眉头皱起来，又舒展开，又皱起来。

“掌事，这东西……比步枪难做。”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