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 章 隐秘通途

正月十八，太行山的雪化了大半。

后山山洞里，刘昭蹲在那面发光的石壁前，面前摊着一张新画的图纸。赵二狗蹲在旁边，手里举着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东倒西歪。

过去这一年，他在两个世界之间穿梭了近千趟。每次扛着五十公斤的物资，从通道口走到山洞外，再走到寨子里，少说也有三百步。一袋五十斤的大米，扛一趟不觉得什么；扛一百趟，肩膀就肿了；扛一千趟，锁骨下面磨出了一块死肉，硬得像石头。

“不能再这样搬了。”刘昭自言自语。

他需要一条路，一条能让轮子滚起来的路。从通道口到山洞外面，不过二十来丈，但路面坑坑洼洼，碎石遍地，独轮车推过去颠得要散架。如果能把路面硬化，铺上水泥，再铺两条铁轨，用矿车拉物资，一趟就能拉几百公斤，顶人力扛好几趟。

他需要的不只是路，还需要一堵墙。

通道的秘密只有他和赵二狗知道。但随着磐石城的人越来越多，后山也不再是禁区。偶尔有采药的、砍柴的、巡逻的士兵经过附近，虽然洞口被荆棘遮着，但保不齐哪天会被人发现。他需要在洞口建一座隐秘的碉堡，把通道彻底藏起来。

正月二十，刘昭把赵山和孙铁匠叫到了后山山洞。

赵山是工程司司事，管修路盖房；孙铁匠是工坊司司事，管铁器制造。三个人蹲在洞口，刘昭把图纸铺在地上。

“从这里到那里——”刘昭指着洞口到山洞外面的方向，“修一条水泥路，宽六尺，厚半尺。路面上预埋两条铁轨，轨距二尺半。轨道的钢轨用咱们自己轧的——孙师傅，能轧吗？”

孙铁匠捻着胡子想了想。“能。把钢板加热，用轧辊轧成T形钢条，就是铁轨。虽然比不上南边来的那些，但跑矿车足够了。”

“好。铁轨每根长六尺，两端打孔，用道钉固定在枕木上。枕木用榆木，耐腐。”

赵山接口：“水泥和沙子现成的，人手也够。从洞口到外面这段路，十天能修好。”

“不止这一段。”刘昭的手指沿着图纸往外延伸，“从山洞到磐石城内城的仓库，大约二里地，全修成水泥路。不用铺铁轨，但路面要够宽、够平，能走骡马车。”

赵山算了算。“二里地，水泥用量不小。立窑那边产量够吗？”

“够。水泥日产六十吨，修这点路用不了多少。”

路的事定下来了，接下来是碉堡。

刘昭指着洞口的位置。“在这里修一座碉堡，把洞口包进去。碉堡用钢筋混凝土，墙厚两尺，顶厚一尺五，留射击孔。外观上看起来像一座普通的石砌房子，不显眼。里面分两层，下层是通道入口，上层住人——安排两个最可靠的士兵轮流值守，名义上是守仓库，实际上是守通道。”

赵山皱眉：“掌事，修碉堡不难，但住人进去，那通道的事……”

“不让他们知道通道的事。”刘昭说，“通道入口在碉堡的最里层，用铁门锁着，钥匙只有我和赵二狗有。守卫只在外层活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赵山点了点头。

正月二十二，工程营开始施工。

赵山带着一百多个人，先把洞口前的荆棘和杂草清干净，用石块和水泥砌了基础。轨道用的钢轨，孙铁匠带着徒弟们在工坊里轧了三天，轧出二百多根T形钢条，每根六尺长，重约二十斤。钢轨的表面还带着轧辊的余温，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刘昭亲自带人铺轨。枕木是提前锯好的榆木方子，浸过桐油防腐，每隔二尺放一根。钢轨架在枕木上，用道钉固定，两根钢轨之间的间距用卡尺量过，分毫不差。轨道铺好后，刘昭把从现代带来的翻斗式矿车推上去试了试，轮子在钢轨上滚动，发出均匀的咕噜声，顺滑得像抹了油。

“好！”赵二狗拍手叫好。

水泥路面的浇筑和轨道铺设同步进行。工人们把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在路基上，用木板刮平，再用抹子收光。干了以后的路面灰白色，光滑平整，骡马车走在上面稳稳当当。从洞口到内城仓库，二里多地，以前扛着物资要走小半个时辰，现在赶着骡车，一盏茶的功夫就到。

碉堡的修建稍慢一些。钢筋混凝土结构，要先支模、扎钢筋、再浇筑混凝土。钢筋是刘昭从现代带回来的，首径十二毫米的螺纹钢，比竹筋结实得多。碉堡的墙壁里埋了两层钢筋网，间距二十公分，浇筑后的混凝土墙坚固得连炮石都砸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