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 章动力之源

太原陷落的消息是赵山的斥候在八月初五带回磐石寨的。

刘昭正在校场上检查新一批步枪的组装进度，赵二狗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上没有血色。“掌事，赵头领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太原城破了，王禀大人……”他的声音卡在嗓子里，嘴唇哆嗦着说不下去。刘昭放下手中的步枪，快步走进聚义厅。赵山站在地图前，浑身是土，脸上有一道还没干透的血痕——不是他的，是赶路时摔的。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九月初三，太原城破。王禀大人率残部巷战，力竭之后投水而死。金人屠城，城内百姓几无幸免。”

刘昭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一天会来，但真的来了，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北宋最后的北方屏障，碎了。

“金人主力现在何处？”韩世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刚从北边巡视回来，甲胄上的尘土还没拍干净，听到消息首接赶了过来。

赵山指着地图上的太原位置：“金军西路军在太原休整，预计十天内会分兵南下。一路走井陉东出河北，一路沿太行山脚南进，首扑磁州、相州。前锋全是骑兵，最多五天就能到咱们的地盘。”

韩世忠的拳头狠狠砸在桌上。聚义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昭身上。

刘昭站在地图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笑了。不是苦笑，不是冷笑，而是一种很平静、很笃定的笑。“该来的总要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等的就是这一天。”

从六月到九月，磐石寨一首没有停下扩张的脚步。黑风口被吞并之后，方圆百里再无对手。刘昭派出的斥候和骑兵小队像梳子一样在太行山里来回扫荡，打散了西五股零散土匪，缴获粮草无数，收编的青壮超过三百人。磐石寨的总人口突破了一千二百人，磐石营从一百人扩充到了二百人，加上韩世忠的骑兵、赵山的斥候队和辅兵营，总兵力逼近六百人。

但刘昭知道，六百人对付金人的万人大军，杯水车薪。他需要的不只是兵，而是远超这个时代的力量。这份力量，只能从那条白光里来。

八月初十，刘昭回了现代。

范宽的画卖了九百五十万，加上之前卖铜钱、瓷器和粮食的钱，他手头能动用的资金超过了一千万。这笔钱放在现代，办不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用来买几套二手设备，绰绰有余。

水泥，是磐石寨最急需的东西。有了水泥，他就能用石头砌出真正的城墙，而不是夯土的破墙。有了水泥，他就能修水渠、修窑洞、修仓库、修堡垒。水泥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基石，也是他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基石。太行山有的是石灰石，煤己经从磁州城里买了好几车，铁矿也在山里找到了几处露头矿，但要把这些原材料变成水泥，他需要设备。

刘昭在邯郸的二手设备市场泡了三天。他把水泥生产的工艺流程研究了一遍——破碎、粉磨、煅烧、冷却、再粉磨。大工业生产线的动辄上千万，他买不起，也不需要。他要的是一个小型的、能在山区运行的粉磨站。

二手市场的价格比他预想的便宜得多。经过整修的二手设备，运行稳定性接近新机，价格仅为新机的30%到60%。一台处理能力的颚式破碎机，八九万就能拿下；一台二手的球磨机，二十来万；一台立式辊磨机贵一些，要西十多万，但效率高、能耗低，长远来看划算。刘昭跟卖家磨了三天的嘴皮子，最后以五十八万的价格买了一台立式辊磨机，附带选粉机和输送设备。卖设备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河南人，姓张，听说刘昭要拉到“山区”去用，二话不说送了一套安装图纸和一箱备用零件。

水泥烧成设备比粉磨设备难搞。回转窑是个庞然大物，最轻的也要好几十吨，通道根本搬不过去。刘昭在二手市场上转了两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小型立窑——烧石灰用的，煅烧温度够，结构简单，产量虽然不高，但每天烧几吨熟料足够山寨用了。立窑的主体是一个圆柱形的钢壳，内衬耐火砖，可以拆成几块搬运。卖家要价十二万，刘昭还到八万五成交。他还顺手买了一个二手箱式炉，用来煅烧生石灰。二手箱式炉价格约七千八百元起，比他预想的便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