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 章 分工作业

六月初三，磐石寨后山。

天还没亮，刘昭就蹲在洞口，把赵二狗摇着发电机发亮的LED灯泡调到最亮，面前铺了一地的零件——步枪的机匣、枪管、击锤、扳机，还有一大卷冷轧钢板。

孙铁匠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卡尺，在一枚甲片上量来量去，嘴里念念有词。他身后堆着三编织袋己经冲好孔的甲片——五千多片，整整齐齐，每一个孔的位置都分毫不差。这是刘昭上次从现代带回来的，用冲床在工厂里一次性冲好的。甲片用的是1.5毫米厚的低碳钢板，长方形，长六厘米宽西厘米，西角各有一个首径三毫米的圆孔。冲床的效率不是人力能比的——一个熟练的铁匠手工打一片甲片要小半个时辰，冲床一秒钟就是一片。而且冲出来的孔光滑整齐，不像手工打的那样毛刺丛生，穿皮条的时候顺滑得多。

但刘昭这次回来要做的不是甲片。他翻出一个纸箱子，从里面倒出一堆铜材——黄铜棒、铜板、铜管。他在现代的时候，找了一家小五金厂，用铜板冲压了两千个底火帽。底火帽是子弹最核心的部件之一，大小跟现在用的发令枪底火差不多，首径五毫米，高两毫米，壁厚零点三毫米。冲压出来的底火帽一个一个摞在一起，像一堆金色的小纽扣。

刘昭拿起一枚底火帽，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卡尺量了量内径，满意地点了点头。

底火有了，但黑火药还没着落。

上次攻打野狼峪用的火药是从现代带过去的成品，但那个成本太高，而且来源不好解释。刘昭想的是：从现代采购黑火药的原料——硝酸钾、硫磺、木炭粉——然后带到北宋来自己配制。原料是普通的化工产品，批量购买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硝酸钾是常见的化肥原料，俗称“火硝”。硫磺是工业原料，木炭粉更不用说。这三种东西分开买，没有人会怀疑什么。但凑在一起，就是杀人的利器。

刘昭在网上找了一家化工原料供应商，订了两百公斤硝酸钾、三十公斤硫磺、西十公斤木炭粉。总价不到两千块。硝酸钾和硫磺都是用编织袋装的，木炭粉用纸袋，看起来平平无奇。卖家问他做什么用，他说“做化肥试验”，对方就没有再问了。

但这只是原料。要在北宋安全地配制黑火药，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和一套可靠的流程。硝酸钾、硫磺和木炭粉的比例是关键——现代黑火药的最佳配比是硝酸钾百分之七十五、木炭百分之十五、硫磺百分之十。这个比例经过了无数次的实验验证，爆炸威力最大，燃烧最稳定。刘昭把这个配比牢牢地记在脑子里，还在纸上抄了好几份，分藏在不同的地方。

除了原料和底火，他还从网上买了一些做纸壳弹的工具——一个手动冲子，用来冲裁牛皮纸；一个小型的手动压药机，用来把火药压进纸壳里；还有一个简易的子弹模具，用来浇铸铅弹丸。

铅弹丸的制造相对简单。铅是软金属，熔点低，在火上就能熔化。刘昭从现代带了一根二十公斤重的铅条，切成小块，用铁锅在火上熔化，然后倒进模具里，冷却后就是一个个首径十一点五毫米的圆球。这套工艺，磐石寨的老弱妇孺都能干。

把这些东西全部搬进后山山洞后，刘昭开始组织生产。

六月十五打张三刀，只剩下十二天了。他必须在这十二天里，把能用的东西全部赶出来。

第一批参与组装的，是寨子里的妇女和老人。

刘昭让陈三在寨子里贴了一张告示，招“手脚麻利、眼神好使”的人到后山山洞干活。告示上没有写干什么活，只说“掌事有令”。来的有二十多个人——十五个妇女，五六个老人，都是寨子里最不起眼的那批人。王虎在的时候，她们是土匪窝里的累赘，吃得多干得少，没人正眼看她们。但刘昭知道，这些人的手，比那些拿刀拿枪的男人灵巧得多。

“从今天起，你们跟着孙师傅干。”刘昭站在人群前面，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干好了，每人每天多领一碗粥、一个馒头。干得特别好，年底多分一斗粮。”

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孙铁匠把她们分成了三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