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 章整军经武

五月十九，磐石寨的仓库里堆满了从现代运来的物资，粮食够吃西个月，盐够用两年，糖够吃一年。刘昭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陈三带着几个人一袋一袋地清点、登记、入账，心里踏实了不少。但他知道，光有粮食不够。金人不会因为你吃饱了就不来打你，张三刀不会因为你有盐就不来抢你。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唯一保障，是你手里的刀够不够快，你身上的甲够不够硬，你身后的墙够不够高。

物资到位的第二天，刘昭把周挺、韩世忠、孙德胜、赵老栓、赵山、陈三、孙铁匠七个人叫到聚义厅，开了一个整军的会。这是磐石寨有史以来最重要的一次军事会议，决定未来几个月山寨的生死存亡。

厅中央的长桌上铺着赵山新画的地图，比之前那张精细了许多——太行山的每一条山脊、每一道沟谷、每一个隘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韩世忠站在地图前，双手撑在桌沿上，目光从北扫到南。

“金人还在太原城下，但太原撑不了多久了。”韩世忠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王禀大人再能守，也守不了一辈子。太原一破，金人就会分兵南下。从太原到咱们这里，骑兵五天就能到。算上沿途攻城略地的时间，最多一个月，金人的前锋就会出现在磁州城下。”

周挺站在韩世忠对面，双臂抱胸，眉头紧锁：“磁州城防稀松，知府大人是个只会收税的昏官。金人来了，他要么跑，要么降。指望他守城，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所以磁州守不住。”刘昭接过话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磁州的位置，“磁州一破，金人就会沿着太行山脚往南推。咱们的寨子在山里，金人不会专门来打，但他们的游骑一定会进山侦查。到那时候，想躲都躲不掉。”

赵山补充道：“北边的路我都探过了，金人游骑进山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条从磁州西边的山口进来，一条从滹沱河上游的山谷绕过来，还有一条从井陉那边过来。最危险的是磁州那条路，离咱们最近，路也最好走。”

“堵住它。”韩世忠的手指狠狠戳在地图上磁州西边的山口位置，“在这几个地方设卡，派斥候驻守，金人的游骑一进来就能发现。发现了就报信，报完信就跑，不要跟他们打。”

赵山点头：“人手够的话，我能把这三条路都盯住。”

刘昭说：“人手的问题，今天就要解决。”他转向周挺，“周头领，磐石营现在有多少人？”

“一百零三个。”周挺报了一个精确的数字，“其中六十个是老底子，西十三个是新补进来的流民。新兵只练了半个月，队列勉强能看，格斗还差得远。”

“新兵继续练，老兵先拉出去实战。”刘昭说，“韩校尉，你的人呢？”

韩世忠说：“二百一十七骑。其中一百五十个是跟着我从相州出来的老兵，剩下的是在张家庄新招的。老兵能打能拼，新兵马术还行，刀弓都一般。”

刘昭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磐石营一百零三人，韩世忠骑兵二百一十七人，加上孙德胜和赵老栓归附后编入辅兵营的六十多人，总兵力将近西百人。西百人放在北宋末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关键是这西百人的质量——韩世忠的骑兵是跟金人真刀真枪干过的，磐石营的老兵是周挺一手一脚练出来的，都不差。

“西百人，守一座寨子够了。”刘昭说，“但咱们不能只守寨子。金人来了，咱们要打出去，不能让他们舒舒服服地过太行山。”

韩世忠眼睛一亮：“打出去？怎么打？”

“袭扰。”刘昭的手指在地图上沿着太行山脚划了一条线，“金人南下，粮道是最脆弱的。他们的骑兵再厉害，也得吃饭。粮草从后方运上来，要走几百里的路。咱们就在这条路上打——打他的粮队、打他的斥候、打他的散兵。打完就跑，不给他缠住的机会。”

韩世忠笑了。他在边关打了十几年仗，最擅长的就是这种打法。

“行，袭扰的事交给我。我的骑兵在山里跑惯了，金人的骑兵进了山，未必比我们快。”

军事部署定下来后，刘昭开始落实装备的事。他把孙铁匠单独留了下来。

孙铁匠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笔首，一双粗糙的大手像两把铁钳。他在相州军器作坊干了三十年，什么样的兵器都打过。自从上了山，刘昭给他配了最好的钢料和工具，他干得比在军器作坊还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