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 章联姻陷阱

聚义厅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

王虎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他的儿子王大宝，今年十八岁，是个憨头憨脑的愣小子，平日里除了吃喝什么都不会。张三刀的闺女——那个传说中能骑马射箭、脾气比男人还烈的姑娘——要嫁给王大宝？

这哪里是结亲，分明是把王大宝当人质。

“张寨主，这……这也太突然了。”王虎干笑了一声，把酒碗放下，“容我想想，容我想想。”

张三刀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冷意：“王寨主，儿女亲事，父母之命。你我都是一寨之主，门当户对，有什么好想的？莫非你看不上我张三刀的闺女？”

“不不不，张寨主误会了。”王虎连忙摆手，“我是怕我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配不上令嫒。”

“配得上配不上，我说了算。”张三刀端起酒碗，朝王虎举了举，“就这么定了。正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到时候我把闺女送来，两家摆酒，成亲。”

王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张三刀己经一饮而尽，把碗底朝他一亮。那意思是：这事没得商量。

“好……好吧。”王虎艰难地点了点头，也端起碗，把酒灌了下去。

刘昭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像吞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张三刀走了以后，王虎瘫在虎皮椅上，脸色铁青。他让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刘昭和周挺。

“你们两个，说说看，这事怎么办？”王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周挺沉默了一会儿，说：“寨主，这门亲事不能结。”

“我知道不能结，但怎么推？”王虎苦笑，“张三刀那个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我要是拒绝，他当场就能翻脸。到时候别说亲家做不成，连仇家都做不成——首接就打过来了。”

“寨主，小人有个主意。”刘昭开口了。

王虎看向他：“说。”

“亲可以结，但不能真结。”刘昭说，“先把日子定下来，稳住张三刀。然后找借口拖，拖到开春，拖到咱们准备好了，再翻脸也不迟。”

“拖？”王虎皱眉，“怎么拖？”

“就说大宝身体不好，需要调养。或者说寨子里的房子破了，要修好了才能办喜事。理由多的是。”刘昭说，“关键是，在这段时间里，咱们要做几件事。”

“什么事？”

“第一，练兵。寨子里的青壮太弱了，连张三刀的人一半都比不上。必须加紧操练，至少要能在正面扛住一阵子。”

“第二，修寨墙。寨墙破得不成样子，张三刀真打过来，一个冲锋就能冲进来。必须加固，加高，加厚。”

“第三，存粮。咱们的粮食最多吃到月底，必须想办法再弄一批。有了粮，才能养兵；有了兵，才能自保。”

王虎听完，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练兵、修墙、存粮，哪样不要钱？寨子里穷得叮当响，拿什么去办？”

刘昭说：“钱的事，小人来想办法。但寨主得答应小人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天起，寨子里的事，小人说了算。”

王虎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盯着刘昭，目光像刀子一样锋利。周挺也愣住了，转头看着刘昭，眼神里满是意外。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虎的声音冷了下来。

“寨主别误会。”刘昭的语气很平静，“小人不是要夺寨主的权。而是眼下这个局面，需要有人拿主意、下决断、一竿子插到底。寨主你每天要应酬张三刀，要管寨子里的大事小情，分身乏术。小人愿意替寨主分忧，把那些琐碎的事管起来。寨主还是寨主，小人只是给寨主跑腿的。”

王虎盯着刘昭看了很久，目光闪烁不定。他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点了点头：“行，寨子里的事，你说了算。但有一条——大事还得我点头。”

“那是自然。”刘昭低头。

出了聚义厅，周挺拉住了刘昭，压低声音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刚才那话，换个人说，王虎早就翻脸了。”

“我知道。”刘昭说，“但现在王虎没得选。他手里没人能用，只能靠我。”

周挺摇了摇头，苦笑：“你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

“不算不行。”刘昭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走吧，先去办第一件事。”

第一件事，是去找赵山。

赵山刚从山里回来，身上还带着雪和泥。他带回来的消息不太好——北边又发现了金兵游骑，这次有七八十骑，在距离山寨西十里的地方扎了一夜的营，第二天往西走了。

“金人这是在探路。”赵山说，“从行军路线看，他们应该是从真定府那边过来的，沿着太行山往南走，不知道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