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3章 风雪粮道

高加索北段隘口的风雪在入夜后陡然转急。雪花如碎甲片横飞，山路上的三道拦障被雪埋了半截，石头城墙冻得像铁一样硬。奥斯曼新指挥官在隘口南端石墙上以刀刻下第四十道深痕。他裹着一件从罗斯军官尸体上剥下的黑羊毛大氅，在墙头望着南面河谷路方向。隘口存粮只够十二日，而雪封山道，埃尔祖鲁姆的运粮队已经三日没有音信。他派出的斥候回报：南面四十里处的河谷转弯处，一支约三百人的运粮队被罗斯游击兵截杀，粮车焚毁，护卫队只逃回十余人。新指挥官以刀在石墙上又刻一道浅痕，对军官们说道：“粮道一断，隘口难守。罗斯大军虽退，但游击兵像雪地里的狼，专咬粮队。明日我亲率八百人出山，护卫运粮队进隘口。隘口由副将坚守，若罗斯正面来攻，只放炮石，不可出战。”

次日天明前，新指挥官率八百名步兵和骑兵，以白布裹身，马匹披白毡，从隘口南侧小道下山。雪地上风声如泣，队伍以双列前进，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和两袋箭矢。他们行了约三十里，在河谷转弯处发现了运粮队被焚的遗迹：十辆大车烧成了黑架子，死去的马匹和士兵冻成了硬块，箭矢散落在雪中，像黑色的枯草。新指挥官以刀在路边一棵被烧焦的松树干上刻下一道深痕，命令士兵收集散落的粮食和箭矢，同时向两侧山脊派出尖兵。约一个时辰后，西侧山脊上果然出现了罗斯游击兵的踪影，约六百人，穿着灰色和白色的皮袍，从雪地中如鬼影般滑下，以弓箭向奥斯曼队伍射击。新指挥官以刀刻下第四十一道深痕，命三百名步兵以雪堆和车架为掩体还击，二百名骑兵从东侧雪坡绕到罗斯游击兵侧后。奥斯曼士兵的火铳在雪中受潮，半数哑火，但弓箭仍可用。双方在风雪中以箭矢和短矛对射，雪地上血点如红梅般迅速绽开。奥斯曼骑兵从侧后冲出，马蹄踏起雪雾，以弯刀和短矛将罗斯游击兵截成两段。罗斯游击兵不恋战，向山脊退去，丢下约二百具尸体。奥斯曼也伤亡约一百二十人。新指挥官以刀在松树干上又刻一道浅痕，率队继续南行。

当夜，他们在一个背风的岩坳中宿营，以松枝和雪堆搭成矮棚。新指挥官坐在火堆旁，以刀慢慢磨着一支短矛，对军官们说道：“罗斯游击兵不止这一股。明日到了埃尔祖鲁姆粮站，不走原路回，改从西侧山谷绕行，多走二十里，但可避开敌军。”次日，他们到达埃尔祖鲁姆粮站，与运粮队会合。运粮队约二百人，有粮车三十辆、驮马百匹，由一百名骑兵和两百名步兵护送。新指挥官将运粮队编成三队，自率四百人前出探路，两翼各二百人沿山脊警戒。返程时风雪更急，山道几乎被雪埋没，粮车以粗绳连接，士兵们在车前以木板铲雪，行军速度极慢。行至西侧山谷时，雪崩般的罗斯游击兵从北坡松林中杀出，约五百人，以短弓和长矛冲下山坡。新指挥官命运粮队缩成环形，以粮车为墙，士兵在车后以火铳和弓箭射击。罗斯游击兵冲到车墙前，以长矛刺击，奥斯曼士兵以弯刀和短斧在车后死守。新指挥官率一百名骑兵从车墙北侧绕出，以雪雾为掩，冲入罗斯游击兵侧面，弯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道血弧。罗斯游击兵在骑兵冲击下溃退，留下约三百具尸体。奥斯曼又伤亡约二百人，但粮车保全。两日后，运粮队终于进入隘口，存粮得以补充。新指挥官在隘口南端石墙上刻下第四十二道深痕。他脱下黑羊毛大氅，抖去上面的血和雪，对副将说道：“粮道通了，但下一次雪，还要再流一次血。让兄弟们把粮食藏好，盐和肉干分小包，一人随身带三日口粮。隘口要像石头一样，不能因为缺粮而松动。”高加索的风雪仍在山口呜咽，奥斯曼士兵在城墙后燃起松脂火盆，以微弱的暖意对抗漫天冰寒。而北面的罗斯大营中，更多的灰白影子正在雪幕中集结，像冬狼群在等待最冷的时刻发起最狠的扑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