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2章 雾城火巷

博斯普鲁斯城北区的清真寺石阶上，奥斯曼近卫军高级将领以刀刻下的第五道深痕旁，又添了第六道。联军南北舰队虽在夜潮伏击中败退，但博斯普鲁斯城南的港口区仍被联军水兵盘踞，他们以码头仓库和石砌海关楼为据点，将港口变成了一座独立于城北的堡垒。奥斯曼在城北和城东集结了约三千八百人，另有伊斯坦布尔增派的约一千名近卫军和五百名民夫在当夜渡海到达，使城内奥斯曼兵力增至约五千三百人。高级将领在清真寺庭院中召集各队军官，以刀在石阶上画出港口区的地形，沉声道：“联军占我港口，但巷战是我军长处。今夜雾大，正适合火攻。以三路纵火，将港口仓库和码头烧成火巷，把联军从石楼中逼出来，再以骑兵和近卫军沿街截杀。不可心疼房子，房子烧了可以再建，港口必须夺回。”

入夜，海雾从海峡涌上码头，能见度不足五十步。奥斯曼约二百名精壮士兵以黑布裹身，带火油罐、硫磺包和火把，从城北的废墟小巷潜入港口区。联军在港口外围设有木栅和哨塔，哨兵以铜铃和火绳枪警戒。奥斯曼火攻兵分三组，第一组沿城墙根摸到港口北侧，以火油罐掷向海关楼北面的一排木仓库，火苗如蛇般爬上干燥的梁柱和帆布堆。第二组从东面水渠潜入码头南侧，以硫磺包点燃了停靠在码头边的数艘联军划桨船。第三组在中路以火把引燃酒桶堆和缆绳场。三处火头几乎同时腾起，港口区在雾中变成一片炽热的红光。联军水兵从梦中惊醒，仓皇冲出石楼和帐篷，被奥斯曼埋伏在巷口的弓箭手和火铳手成片射倒。奥斯曼近卫军以三百人为一队，沿港口北街、中街和东街同时推进，与联军在火光和浓烟中展开巷战。联军以海关楼为支撑，在楼前以沙袋和铁链组成街垒，以火铳和长矛向奥斯曼射击。奥斯曼士兵以湿毛毯披身，推着装满沙土的手推车逼近，将火油罐抛向街垒，将沙袋和铁链烧成一条火线。联军被火焰和浓烟逼退，奥斯曼冲入海关楼底层，与联军在黑暗的楼梯间和仓库走廊中白刃搏杀。刀剑劈在石柱上火星四溅，血水从楼梯上淌下，像一条温热的瀑布。

海关楼西侧的一座石砌灯塔上，联军约百名弓弩手居高临下，向奥斯曼街巷中的士兵射击。奥斯曼高级将领以刀在清真寺石阶上刻下第七道深痕，命从伊斯坦布尔带来的二十门青铜炮对准灯塔轰击。炮弹在雾中划出红光，灯塔石墙被命中十余发，上部轰然坍塌，联军弓弩手与碎石一同坠入海中。灯塔一倒，港口区的联军失去了制高点，奥斯曼骑兵约三百骑从城东大道冲入港口，以马刀和短矛在火光中践踏联军散兵。联军水兵约千人向码头南端的栈桥退却，争抢停靠的划桨船逃回海上。奥斯曼炮船和火攻船从港口外海面截击，以侧舷炮和弓箭射杀逃亡船只，约十艘联军划桨船被击沉或烧毁。港口区的联军防线在约两个时辰后彻底崩溃，联军约八百人被烧死或被砍杀，约五百人乘船逃出海港，约三百人被俘。奥斯曼以约九百人的伤亡夺回了博斯普鲁斯城的港口区，但港口已成一片火狱，码头、仓库、海关楼和灯塔全部焚毁，碎石和灰烬堆满了街道。奥斯曼高级将领在港口码头的断桩旁以刀刻下第八道深痕。他望着海峡中联军逃船的灯影，对部下说道：“港口又回我军手中，但博斯普鲁斯城已烧成一座空壳。联军不会再从港口登陆，他们会从海峡两岸的任意一处崖岸钻进来。从今日起，全城分片筑垒，沿海岸每隔百步设一火堆，夜间轮班了望。”火光在雾中渐渐熄灭，博斯普鲁斯城如一头被烧去皮毛的野兽，伏在海峡西岸，喘息着，等待着联军下一步的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