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诸侯的嘴脸

吕布扬长而去，留下的却是一片比死寂更加令人窒息的混乱。

联军大营内，原本严整的军阵在吕布神威的冲击下己是摇摇欲坠，而更致命的，是各路诸侯们心态的彻底崩塌。

最初的恐惧过后，便是潮水般的喧嚣与指责。

“王太守！你那方悦匹夫，不听军令，擅自出击，坏我联军士气！”袁术率先发难，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怨毒，仿佛方悦的死，是故意给他添堵。

王匡瘫坐在帅位上，形同槁木，闻言猛地抬起头，声嘶力竭地吼道：“我的大将方悦虽死，但他至少敢战！汝等皆为鼠辈，方才吕布魔神临阵，可有哪个敢出一兵一卒相助？！如今却在此搬弄是非，惺惺作态！”

“好一个敢战！”袁术冷笑一声，环顾西周，指着那些倒伏的帅旗，高声讽刺道，“敢战的下场，便是旗断人亡！若非吕布那贼子戏耍，此刻我等诸侯的头颅，恐怕也要与这帅旗一同落地了！”

此言一出，许多心虚的诸侯纷纷低下了头。刚才吕布那连珠般的箭矢，至今还在他们眼前晃荡，千步穿杨，这哪里是人能做到的？分明是地狱来的恶鬼！

“袁公路，你住口！”曹操实在听不下去，怒喝一声，“董卓未灭，汝等却在此内讧，成何体统？！昔日盟誓，莫非皆是儿戏？！”

“曹孟德！你莫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孔融涨红了脸，他的帅旗也被吕布一箭射断，此刻心中又羞又怒，“那吕布视人命如草芥，视我等如同玩物，这仗还怎么打？！再打下去，我等带来的兵马，恐怕都要被他屠戮殆尽！我孔融只求保境安民，不愿再为此等虚妄的‘大义’送死！”

“没错！孔太守所言极是！”韩馥、张邈等一众中小诸侯纷纷附和。他们的实力本就有限，经此一役，更是吓破了胆。

袁绍作为盟主，本想出言弹压，却发现自己竟也无从说起。吕布的威慑力太大了，大到足以瓦解任何虚假的联盟。

“啧啧，这群酒囊饭袋的丑态，真是比戏园子里的滑稽戏还要精彩。”

曹昂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得吐槽。

“果然，遇到真正的硬茬子，牛鬼蛇神就都现形了。嘴上喊着‘匡扶汉室’，心里想的都是自家的小算盘。这讨董联军，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不过，这种场面对我来说，却是个绝佳的催化剂。不破不立，若不让他们彻底绝望，又怎能心甘情愿地跟我走上另一条路？”

诸侯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从方才谁没有出兵相助，到谁的将领是废物，再到谁的粮草供应不足，谁的军纪涣散，谁占了谁的地盘，平时的纠葛摩擦等等，平日里积压的各种矛盾与不满，此刻犹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泻千里。

甚至有人开始阴阳怪气地揣测，是不是某位“盟友”偷偷向董卓通风报信，才让吕布如此精准地打击了他们的士气？更有甚者，开始质疑袁绍这个盟主的领导能力，认为他根本无法带领大家取得胜利。

袁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一群喧哗的诸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苦心经营的盟主威仪，在吕布一箭一箭的羞辱下，己是荡然无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身边的曹操，却发现曹操正紧皱眉头，脸色铁青，显然对眼前的乱局也是束手无策。

曹操的心，的确凉了半截。

他曾以为，凭借十八路诸侯的声势，即使不能一举拿下洛阳，也能震慑董卓，逼其退兵。他想过战争的残酷，想过可能会有伤亡，却从未想过，所谓的“同盟”，竟会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吕布带来的，不仅仅是武力上的碾压，更是心理上的彻底击溃。

他看着那些面红耳赤、互相指责的诸侯们，心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这群人，哪里有半分匡扶汉室的志向？他们眼中只有权势与私利，只有保全自己的实力。

这样的联军，如何能讨董？如何能救大汉？如何能救天下？

曹操苦涩地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主公……”

夏侯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忍和担忧。他看到曹操的眼神中，充满了失望与迷茫。

“仲德，元让，妙才……”曹操睁开眼，目光扫过身边的心腹大将，他们一个个神色凝重，眼中燃烧着战斗的渴望，却又在吕布的威压下感到一丝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