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的死寂,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侯君集被拖行留下的那两道痕迹,像是在金砖地面上画出的两条平行线,一首延伸到殿门外的阴影里。
李泰站在大殿中央,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他的脸上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潮红,那是极度亢奋后的余韵,也是权力带来的迷醉。
他赢了。
那只压在所有皇子头顶上的兵部猛虎,终于被他亲手送进了牢笼。
只要侯君集一倒,太子的臂膀就被斩断了一半,那个摇摇欲坠的东宫,迟早也是他的囊中之物。
“退朝。”
龙椅上,李世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那种声音很平,平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李泰猛地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期待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希望能从那张威严的脸上看到哪怕一丝赞许。
但没有。
李世民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甚至没有多看李泰一眼,便起身向后殿走去。
那种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阿耶……”
李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王德那尖细的嗓音打断了。
“陛下口谕,着大理寺暂缓审理,所有卷宗证物,即刻呈送甘露殿。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侯君集,违者斩!”
李泰的心里咯噔一下。
暂缓审理?
这铁证如山,还有什么好缓的?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李承曜。
那个平日里总是懒散的弟弟,此刻正把自己缩在人群的最后面,似乎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坏了,正低着头数着脚下的蚂蚁。
李泰冷笑了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场面,也就只有他魏王李泰能镇得住。
……
甘露殿。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琉璃瓦。
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昏黄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李世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案几上,摆着那几份所谓的“铁证”。
侯君集的出入记录。
那封盖着兵部私印的密信。
还有那个神秘书生柳诚留下的“血泪控诉”。
李世民坐在案前,手里着那封密信。
信纸是上好的硬黄纸,字迹刚劲有力,确实有几分侯君集的风骨。
尤其是那个印鉴,红得刺眼,每一处缺口和纹路都对得上。
如果是旁人,早就信了。
但李世民不是旁人。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皇帝,是在玄武门的血泊里洗过澡的男人。
他对阴谋的味道,比对女人的体香还要敏感。
“太顺了。”
李世民喃喃自语,指腹在那红色的印泥上轻轻碾过。
一切都太顺了。
那个书生出现的时机,这份证据暴露的方式,还有侯君集那种近乎愚蠢的“深夜潜入”。
这不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反。
倒像是一出排练好了、急着要谢幕的折子戏。
“陛下。”
王德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李淳风李道长求见。”
“让他进来。”
李世民头也没抬,指尖沾了一点印泥,放在鼻端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松香味。
片刻后,李淳风那一袭道袍出现在殿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紧张,拂尘抱在怀里,脚步放得很轻。
“贫道参见陛下。”
“淳风啊。”
李世民擦了擦手指,“这么晚了,不在司天监看星星,跑朕这里做什么?难道天象又有什么异动?”
“回陛下,正是。”
李淳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措辞。
来之前,陆云那个混不吝的臭小子跟他讲过几句话,说是只要把这几句话带到,这场风波自然会有个了断。
虽然李淳风觉得陆云有时候神神叨叨的,但他不得不承认,那家伙对人心的把握,简首比对星象还要准。
“昨夜荧惑守心,本是大凶之兆。”
李淳风低着头,声音沉稳,“但贫道夜观天象,发现那荧惑之星旁,竟有一团迷雾笼罩。那迷雾非云非烟,倒像是一层……人为的障眼法。”
“障眼法?”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如炬,“说人话。”
“是。”
李淳风擦了擦额角的汗,“贫道的意思是,这星象……被人‘动’过。就像这案上的证物,看似真实,实则……有着违背常理的破绽。”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你看过这些证物?”
“贫道未曾看过。”
李淳风连忙摇头,“但贫道知晓侯尚书的一个怪癖。”
“讲。”
“侯尚书早年征战沙场,曾因油烟熏目而患有眼疾。故而他府中所用的印泥,从不用油烟墨调制的,而是特意从江南采买的松烟墨,且为了防虫,会在印泥中加入微量的雄黄。”
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贞观:公主太小,我先养着》第 172 章 第21章 真相大白?。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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