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皇家工坊：李承曜的反击之道

御书房内的烛火，被窗缝里渗进来的湿冷风气吹得微微摇晃。

李世民手里捧着那本还带着墨香的册子，眉头紧凑。

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一行狂草：《皇家品牌溢价与产业链反击方略》。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如同天书。

“品牌……溢价？”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越过御案，落在那个即使站在天威之下，依旧显得有些没正形的儿子身上。

李承曜并没有因为刚才那番豪言壮语而变得战战兢兢。

他指了指那本册子，嘴角噙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阿耶，这世家大族之所以敢降价倾销，也就是赔本赚吆喝，欺负的就是咱们九方阁根基浅，没名分。”

李承曜向前走了一步，声音清朗。

“哪怕咱们的瓷器再白，纸张再好，在百姓眼里，那也就是个新奇玩意儿。”

“只要世家稍微泼点脏水，说什么‘阴人碗’、‘绝户纸’，百姓出于恐惧，自然就不敢买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把册子重重拍在桌上。

“一群只会在这等阴私沟渠里搅弄风雨的鼠辈！朕这就下旨，将那造谣之人抓起来碎尸万段！”

“抓人容易，堵嘴难。”

李承曜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得不像个少年人。

“阿耶若是抓了人，他们只会说这是皇家心虚，是仗势欺人。”

“到时候，谣言只会传得更凶，甚至会变成——皇家为了卖这‘鬼器’，不惜屠戮百姓。”

李世民的动作僵住了。

他虽然是一代雄主，但这市井人心的弯弯绕绕，确实不如这个整日在坊间厮混的儿子看得通透。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世民沉声问道。

“简单。”

李承曜打了个响指，“既然他们说这是‘鬼器’，那咱们就给它换个身份。”

他指着册子上的第二页，上面赫然写着西个大字：

皇家御造。

“阿耶，若是这邢白瓷，成了大唐皇室的专用祭器，成了您赏赐功臣的御赐之物……”

李承曜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正在算计猎物的狐狸。

“若是连太庙里供奉祖宗都用这种瓷器，谁还敢说它是烧死人骨头做的？”

“若是连弘文馆的大儒们都用这种纸写奏章，谁还敢说它是‘绝户纸’？”

李世民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这是一招阳谋。

是用皇权的绝对威严，去碾压世家的市井谣言。

“可是……”

李世民手指敲击着桌面，“仅凭名分，恐怕还不够。世家此次降价五成，那是真金白银地在砸。”

“百姓逐利，哪怕咱们的名头再响，若是价格高出太多，他们恐怕还是会偷偷去买世家的东西。”

“这就是儿臣要说的第二点。”

李承曜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那种玩世不恭的气质瞬间收敛。

“建立‘皇家工坊’。”

“皇家工坊？”李世民咀嚼着这个词。

“正是。”

李承曜走到那幅大唐疆域图前，手指在长安城南的位置画了个圈。

“由朝廷出面，划拨专款，在落凤坡一带建立官方认证的大型工坊。”

“这些工坊，不仅生产瓷器、纸张，还要生产棉布、铁器，甚至是农具。”

李世民皱眉：“这与少府监何异？”

“大不相同。”

李承曜转过身，目光灼灼。

“少府监那是给皇家造东西，不计成本，只求精美。”

“而皇家工坊，是要卖东西给百姓的。它的核心只有两个字：量产。”

“量产？”李世民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像行军打仗一样做生意。”

李承曜解释道，“把一个工匠做碗的过程，拆分成几十道工序。”

“练泥的只管练泥，拉坯的只管拉坯，上釉的只管上釉。”

“如此一来，原本需要十年才能出师的老师傅才能干的活，现在只要招募几个流民，培训半个月就能干。”

李承曜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那是来自后世工业文明的底气。

“只要人手足够，一座皇家工坊一天的产量，能顶得上崔家十个窑口一个月的产量！”

“到时候，别说他们降价五成。”

李承曜伸出一根手指，狠狠地往下一压。

“就算他们降价九成，咱们也能赚钱！”

“咱们要用海量的、质量更好、价格更低的商品，把他们的铺子，彻底淹死！”

御书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急促。

李世民看着面前这个儿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把复杂的工艺拆解成简单工序，从而实现大规模生产的想法，简首是闻所未闻，却又极其符合逻辑。

若是真的能做到……

那世家引以为傲的技术壁垒，将在顷刻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