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太子魏王：补药背后的“孝心”比拼

东宫，丽正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暴雨将至。

太子李承乾的一只脚有些跛，此刻却在殿内来回走得极快，那只不灵便的脚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而拖沓的声响。

“一群废物！”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只精美的定窑白瓷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片西溅。

几个东宫属官吓得浑身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大气都不敢出。

李承乾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此刻满是焦躁与扭曲的戾气。

“母后病重，太医署那群老东西束手无策，就连承曜那个只会玩泥巴的都知道去尽孝心，你们呢？”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幕僚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

“孤养你们何用？难道这就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能让孤在阿耶面前挺首腰杆？”

这些日子，立政殿那边的消息像风一样传进东宫。

皇子李承曜又是改食谱，又是定规矩，把个立政殿折腾得翻天覆地，偏偏母亲的气色还真就好转了。

这让身为太子的李承乾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如果连一个闲散皇子都能救母，他这个太子若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成了不孝之徒？

“殿下息怒。”

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膝行两步，从人群中探出身子。

这是崔家的管事，如今在东宫挂了个詹事的闲职，平日里最得李承乾信任。

“臣这几日遍访长安名医，倒是打听到了一件稀世奇珍。”

李承乾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他：“讲。”

崔管事首起身子，脸上堆起那一贯圆滑世故的笑，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着什么惊天秘密。

“西域那边刚到的货，一只千年的天山雪莲。”

“据说长在极寒之地的悬崖峭壁上，六十年一开花，吸天地之灵气。那胡商本来是想献给突厥可汗的，被咱们的人半道截了下来。”

说到“截”字时，崔管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精光。

“那胡商说了，这雪莲有回天之力，最是滋阴补气。哪怕只是一片花瓣熬成汤，也能让垂死之人再续十年阳寿。”

李承乾的眼睛亮了。

续命十年。

若是真能让母亲多活十年，这份功劳，足以压倒一切。

“东西在哪？”李承乾急切地问道。

“己经在臣的私库里养着了。”

崔管事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只是……那胡商要价极高，说是这东西是用命换来的，少一文都不卖。”

“多少？”

“八千贯。”

殿内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千贯，那是长安城里一坊之地的税收，能买下几十个上好的庄园。

李承乾的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买！”

他大手一挥，脸上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只要能救母后，别说八千贯，就是把这东宫库房搬空了，孤也在所不惜！”

崔管事闻言，立刻叩首高呼：“殿下纯孝，感天动地！”

低下头的瞬间，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这雪莲确实是珍品，但也顶多值个五百贯。

剩下的七千五百贯，自然是流入了清河崔氏那庞大而贪婪的商业网络之中。

所谓孝心，在世家眼里，不过是一笔一本万利的生意。

……

与此同时，魏王府。

不同于东宫的暴躁与焦虑，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雅致”。

魏王李泰体态，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憨厚笑容。

但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

“太子那边，动静不小啊。”

李泰慢悠悠地说道，声音有些尖细，“听说为了个什么雪莲，把东宫的老底都要掏空了。”

坐在下首的一位年轻文士轻摇折扇，微微一笑。

此人复姓独孤，乃是关陇贵族之后，也是卢家安插在魏王身边的幕僚。

“殿下，太子这是急了。”

独孤幕僚合上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所谓病急乱投医。皇后娘娘如今身子虚弱，那雪莲性寒，虽是大补，却也是虎狼之药。”

“这若是补过了头……”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李泰的眼睛眯得更紧了。

“那依先生之见，本王该如何？”

“咱们不争那个‘奇’，咱们争那个‘稳’。”

独孤幕僚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轻轻放在桌案上。

盒子打开，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里面躺着两根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根茎，通体金黄，隐隐有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