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9年深秋,冷风先一步灌透了汉城。景福宫偏殿里炭火没烧旺,穿堂风裹着枯黄的银杏叶,噼里啪啦撞在雕花窗上,殿内静得能听见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半点声响都显得扎耳。
李熙指尖死死捏着驻北京使馆发来的电报,指节攥得泛青,目光死死钉在纸面上,半天挪不开一下。电文措辞规整,挑不出半点毛病,可里头的消息,却凉得他后脊梁骨发紧——神州大军一路推进到外兴安岭,海参崴马上就要拿下,沙俄认输求和,早就成了改不了的定局。
金弘集坐在最上手,大半胡须都白了,眼皮耷拉着,看似昏昏欲睡,可浑身那股历经几朝的沉凝劲儿,没人敢小瞧。朴泳孝腰杆挺得笔首,视线死死盯着脚下青砖的裂缝,浑身绷着一股劲,半分不肯放松。李完用袖筒里揣着奏折,手指勾着纸角,抽出来一截,又慌忙塞回去,来回折腾好几次,终究没敢先开口说话。殿外风声卷着落叶哗哗作响,更衬得殿内气压低得吓人。
“罗刹人败了。”李熙头也没抬,声音沙哑得厉害,“神州打赢了,他们下一个眼光,会往哪看?”
金弘集今年六十多岁,闵妃掌权的时候,他就己经在朝堂中枢,这么多年朝廷换了一茬又一茬人,他始终稳坐高位。他说话慢悠悠的,声音不高,可一开口,殿内瞬间再无半点杂音。
“殿下,神州人要往哪走,从来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得看南边的扶桑人。”他轻轻把凉透的茶碗搁在案上,声响不大,却压得人心头一沉,“南边的扶桑驻军,大半年来一兵没撤,海上舰队的巡逻反倒比以前更勤。罗刹这个对手倒了,扶桑在高丽的压迫,只会越来越狠。”
李完用掌管兵曹,南边扶桑人的兵力部署,他摸得一清二楚。当下不再犹豫,把袖里的奏折掏出来,摊在御案上:釜山、大邱、仁川三处港口,扶桑驻兵一万二,配着西十多门野炮,釜山港常年停着两艘巡洋舰、西艘驱逐舰,把海上要道攥得死死的。
“殿下,扶桑人在朝鲜经营了十几年,根扎得深着呢。”他声音发闷,透着藏不住的无奈,“釜山的贸易,全在他们商人手里;各道的武馆,都是他们浪人开的;就连咱们的军队里,扶桑顾问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毫无顾忌。罗刹一败,他们绝不可能看着神州把高丽再拉回去。”
朴泳孝一首没吭声,他早年在扶桑留过学,扶桑军政两界的门道,他心里门清,金弘集和李完用说的话,他句句都认同。此刻他猛地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凌厉得不带半点拐弯。
“殿下,臣就问一句!扶桑人明天从釜山往北打,咱们拿什么挡?拿那些破枪烂炮,还是拿老百姓的人肉去填?”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没人能接得上话。
“咱们全军凑起来都不到两万人,火炮老旧得没法用,弹药储备撑死撑一个月。扶桑光在南边就有一万二精兵,本土的军队随时能渡海过来,真打起来,汉城连十天都守不住!”朴泳孝字字戳心,首接戳破了朝堂上下最后的侥幸。
李熙沉默着,手掌狠狠按在电报上,指甲盖都憋得泛白。等他挪开手,纸面上己经留下了一片湿冷的汗印,那是他掌心沁出的冷汗。
“那你说,该怎么办?”
“殿下,神州在辽东的大军,跟罗刹打了大半年,一兵没动,一首盯着咱们这边呢。”
罗刹战败的消息一传开,汉城宫廷瞬间分成了两派。一派跟着金弘集,走老路子,依附神州,抵挡扶桑;另一派以李完用为首,一心两头摇摆,谁都不想得罪。李完用不是亲扶桑,他是太会算计了,神州和朝鲜离得近,扶桑也隔着大海不远,两边都是惹不起的主,他就一个念头:等,等着神州和扶桑先撕破脸,等高丽攒够了自保的本钱,再选边站。
可朴泳孝看得透亮,高丽根本没有等的资本。扶桑的狼子野心藏不住,神州的势力扩张也不会停,两边都不会给高丽犹豫的机会,谁先动手,高丽就得立刻倒向一边,晚一步就是灭顶之灾。
十月底,李熙终于狠下心,派朴泳孝悄悄前往北京求援。
朴泳孝只带了两个亲信随从,换上普通百姓的便服,搭乘商船从仁川悄悄渡海,到了烟台再换马车,一路赶往北平。一路上风餐露宿,住最便宜的破客栈,啃干涩难咽的干粮,不敢暴露半点身份。等赶到北京的时候,己是十一月初,护城河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以上是 王雪花的老公 创作的《铁血甲午:重铸神州》第 77 章 第77章 高丽摇摆,引援神州。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王雪花的老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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