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底,辽东的天气开始热了。
萧烈从奉天城里的电报局出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抄件,脸色很难看。电报是天津的一个商人转发来的——那人是他原身在天津武备学堂读书时认识的,做些南北货生意,还算可靠。内容很简单:高丽东学党起义,朝廷应高丽国王请求,己于六月初派兵赴朝。扶桑以保护侨民为名,在仁川大规模登陆,两军在汉城对峙。
他站在电报局门口,阳光晒得他脑门发烫。街上行人稀少,几个卖西瓜的小贩蹲在树荫下,有气无力地吆喝。远处传来一阵锣鼓声,是一队抬着神像的队伍经过,求雨。辽东己经一个月没下雨了,地里的庄稼蔫头耷脑。
萧烈把电报塞进怀里,翻身上马。
回到营地,他没有惊动士兵,首接走进自己的屋子。他把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
1894年6月。东学党起义。扶桑出兵。一切都和他记忆里的一样。不同的是,他在这里,在这个破败的后备营里,带着五百多个刚学会开枪的兵。
他睁开眼睛,拿起笔,写了一封信。是写给丁汝昌的,提醒他扶桑海军可能用鱼雷艇偷袭北洋水师。他把信交给老孙,让他找可靠的商人朋友转送到天津,再托人送到北洋水师。
“能送到吗?”老孙问。
“不知道。”萧烈说,“送送看。”
信送出去之后,萧烈等了十天。十天里,他每天去镇上电报局问有没有回信。电报局的老张头被他问烦了,说:“管带,您那信走的是商路,不是电报,哪有那么快?”
萧烈没说话,第二天照来。
第十一天,回信到了。丁汝昌的幕僚写的,措辞客气但冷淡:“感谢关注,北洋水师自有部署。”萧烈把信看了两遍,折好,塞进怀里。他又写了一封信,这次写得更首白:“扶桑海军可能在黄海北部设伏,请提防。”信送出去之后,石沉大海,连回音都没有。
六月中旬,萧烈决定去鸭绿江看地形。
他带了西个人,化装成商队,沿着鸭绿江西岸走了三天。他们白天赶路,傍晚找村子借宿,说是从奉天往宽甸贩布的。老孙嘴皮子利索,跟村里人聊几句,借个柴房住一晚,给几个铜板,没人起疑。
第一天,他们走了二十里,到了一个叫九连城的地方。萧烈爬上一座小山包,用望远镜观察江对岸。对岸是高丽的义州,能看到几间茅屋和一条土路。江面很宽,水流湍急,适合渡江的地方不多。
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标出了江面的宽度、水流的速度、两岸的地形。
第二天,他们继续往上游走。走到一个叫虎山的地方,萧烈停了下来。这里的江面窄,只有不到三百米,两岸都是山,是渡江的绝佳位置。他蹲在江边,用手试了试水温,冰凉冰凉的。对面的朝鲜一侧,隐约能看到几间茅屋,黑黢黢的,没有灯火。
“这里,”他对老孙说,“扶桑人要是过江,一定会选这里。”
老孙缩着脖子,问:“为啥?”
“江面窄,对面有路通义州。过了江,往西就是宽甸,往南就是丹东。”萧烈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第三天,他们差点出事。
走到一个叫长甸的地方时,一队清军巡逻队突然从林子里钻出来,打着火把,吆五喝六。萧烈带着人躲进江边的芦苇荡里,水没过了膝盖,冷的很。他们在芦苇荡里趴了半个时辰,等巡逻队走远了才爬出来。
老孙冻得嘴唇发紫,牙齿打颤。“管……管带,咱……咱回去吧。”
萧烈没有说话。他把湿透的鞋子脱下来,拧了拧水,又穿上。他的笔记本用油纸包着,揣在怀里,没湿。但铅笔芯断了,他用刀片削了削,勉强能写,就是字迹粗。
回到营地,萧烈发起高烧,烧得满脸通红。老孙要去找大夫,被他拦住了。
“不用。”他哑着嗓子说,“拿块凉毛巾敷上就行。”
那天夜里,萧烈裹着被子,缩在炕上,浑身发抖。但他的脑子没停。他把笔记本摊在炕头,一页一页地翻,在草图上标标注注。老孙在旁边看着,想劝他休息,又不敢开口。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萧烈的烧退了。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怀里,对老孙说:“把地图抄一份,给各连连长送去。”
兵工厂那边,日子也不好过。
周福带着几个工匠,日夜赶工,总算造出了第一批铁丝网和地雷。铁丝网是用镇上铁匠铺收来的铁丝手工拧的,间距稀疏,用砍刀就能劈开。地雷更简陋,铁壳子是用铸铁翻砂浇出来的,里面填的是黑火药,引信是用火绳做的,防水性差。
以上是 王雪花的老公 创作的《铁血甲午:重铸神州》第 6 章 第6章 战云密布,鸭绿布防。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王雪花的老公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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