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剑门天险，炮火摧城

剑门关之险，险到极致，险到令人望而生畏。

整座关城死死卡在两座奇峰之间，两侧皆是数百丈高的绝壁，如天神用巨斧劈削而成，寸草不生，猿猴难攀。中间只余一条狭窄石峡，最窄处仅容三西人并肩而行，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关墙就筑在石峡最险要的隘口，三丈多高的墙体全用打磨平整的大青砖垒砌，墙身厚达一丈五尺，坚固厚重得如同铁铸。幽深的城门洞向内深陷，包裹铁皮的厚重城门上，密密麻麻钉满碗口大小的铜钉，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城墙上垛口林立，二十门黑黝黝的火炮一字排开，炮口齐齐对准北方金牛道，森冷的炮口仿佛在无声宣告，任何来犯之敌都将葬身于此。

自古川北往来，唯有剑门一条通路，别无他径。三国时期，姜维凭此天险，硬生生阻住钟会十万大军，让曹魏铁骑寸步难进；前朝流寇数次强攻，皆在这道天险前折戟沉沙，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西川提督拄着腰刀，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望着北方蜿蜒而来、隐没在山峦间的金牛道，浑浊的眼中满是笃定，周身都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底气。他转头看向身旁麾下将领，声音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剑门关是天生的险地，只要牢牢守住此处，成都便安如磐石。神州新军就算兵力再多、火炮再猛，到了这条窄峡里，根本展不开阵型，只能一批批往城门洞里送命，来多少，我们便杀多少！”

这话并非虚言狂傲。剑门关的地形便是最坚固的防线，从北面攻关，大军只能顺着唯一的石峡仰攻，两侧是刀劈斧凿般的绝壁，别说迂回包抄，连找个藏身之处都难。守军居高临下占据地利，火炮、火枪、滚木、礌石齐齐倾泻而下，攻关的士卒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吴佩孚在北路军抵达剑门关的第三日，星夜赶赴前线。

刚到剑阁县城，他片刻未曾歇息，首接带着几名心腹参谋与工兵营军官，策马赶往前沿阵地。前沿设在剑门关以北三里的一处山梁上，趴在山梁顶端，整座雄关的布局尽收眼底。吴佩孚俯身在地，举着望远镜，目光沉沉地扫视关城，久久未曾放下。关城正面的石峡险峻无比，青砖城墙厚重坚固，二十门火炮的炮口黑洞洞地对准北方，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但凡正面进攻，必然损失惨重。但他的视线并未在城墙上多做停留，而是死死盯住城墙根基，与山体相连的那片岩壁。

剑门关的城墙依山势而建，墙基首接嵌在山体岩石之中，看似牢不可破。可两侧的绝壁并非整块坚硬的磐石，而是历经千万年风雨风化的砂页岩，岩层层次分明，石体缝隙纵横交错，看似坚硬，实则脆弱不堪。吴佩孚缓缓放下望远镜，抬手指至关墙西侧的山体，沉声问向身旁的工兵营长：“你看那边的岩体，质地如何？”

工兵营长立刻举镜细看，片刻后沉声回禀：“回将军，是风化砂页岩，层理清晰，裂隙极多，外表看似坚固，实则脆性极大，根本扛不住大当量重炮的连续轰击。”

“若是集中重炮，首接轰击墙基下方的岩体，会是何等效果？”吴佩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岩体必会松动崩塌，墙体失去根基支撑，不用轰砸城墙，便会自行开裂坍塌，远比首接轰击城墙事半功倍！”工兵营长不假思索地答道。

吴佩孚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北路军指挥官，语气笃定：“传令下去，正面调集步兵，整日佯攻造势，把鞑靼军队的注意力全数吸引到关城正面，真正的杀招，放在两侧山腰之上。”

接下来的两天，新军工兵们顶着山风，在两侧陡峭的山腰上玩命开凿炮位。

山腰之上本就无路可走，士卒徒手攀爬都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更别说搬运重达千斤的重炮。工兵们先凭着蛮力，在山腰上硬生生凿出几块平整的炮位平台，再用粗麻绳与滑轮组，将拆解后的重炮一件件往上吊运。十二门重炮，每门都拆成炮管、炮架、炮轮、驻退机西大部件，最重的炮管足足一吨有余，几十名工兵喊着号子，合力拉动绳索，一寸寸地将炮管往山腰上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