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潼关天险，一击而破

潼关城外的荒坡上，新军大营扎得整整齐齐，看的人赏心悦目。王士珍没挑什么好位置，就踩着半人高的枯草，端着个磨得发亮的望远镜，死盯着对面城墙。

风卷着黄土刮过来，迷得人睁不开眼。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军官，声音没什么温度：“你们瞧瞧。旗子歪成那样没人扶，哨兵蹲在墙根打盹，居然没有人管。”

旁边的军官接过望远镜，看了两眼，又传给旁边的人。一圈传完，没人吭声，一个个脸都沉了下来。

王士珍抬脚踢了踢地上的碎石，朝城门口努了努嘴：“再看那沙袋，东高西低，高的高过头顶，低的连膝盖都挡不住。这潼关天险，修得跟闹着玩似的。”

第一师师长凑上前，声音压得很低：“将军，咱们怎么打？”

王士珍眼睛还盯着城墙，蹦出两个字：“用炮轰。就轰那一段最薄的，炸开缺口，步兵首接冲，不用讲什么兵法了。”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鱼肚白，炮队就推着六十门进口75毫米速射炮摸了上来。轮子碾过泥地，发出吱呀的声响，炮手们闷头干活，把炮一字排开，炮口死死对准城墙，炮弹箱一箱箱摞在脚边，沾着泥点子。

王士珍背着手，顺着炮位走了一圈，没多说废话，弯腰看了看炮口角度，拍了拍最边上一门炮的炮身，只两个字：“开炮。”

轰隆——

第一声炮响炸得人耳朵发麻，地面都跟着颤了颤。炮弹齐刷刷砸在同一段城墙上，青砖碎渣噼里啪啦往下掉，墙皮剥了一大片，可墙体还是纹丝不动。

炮手们没等命令，手脚麻利地调整角度，填弹、发射，一气呵成。

第二轮、第三轮，炮火没停过。砖头开始簌簌往下掉，墙面上凹进去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土坯。打了快一个时辰，墙还是立着，只是晃得厉害。

旁边的参谋想上前劝一句，王士珍摆了摆手，只说：“接着打，别停。”

又轰了一个时辰，只听“轰隆”一声闷响，像是巨石崩裂，那段城墙终于塌了，炸开一道窄口子，碎砖烂石堆成个斜坡，刚好能过人。窄是窄了点，够步兵冲过去就行。

城头上的鞑靼军队，早被炸得魂飞魄散。炮弹一炸，就是一片惨叫。有人首接从城墙上栽下来，摔在地上没了动静；有人被碎砖埋了半截，哭嚎着往外爬；还有人丢了枪，慌不择路往下跑，没跑两步，就被飞来的弹片掀翻，滚在血里。

硝烟裹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紧。有个年轻的鞑靼士兵，缩在垛口后面，双手抱着头，脸埋在膝盖里，浑身抖得停不下来，连枪都握不住了。

陕甘总督站在城头，脸色铁青。炮弹就在他脚边炸开，弹片擦着他头顶飞过，帽徽首接被削掉，落在砖缝里。他身子晃了晃，没躲，也没退。

身边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慌了神，拽着他的胳膊往城下拖：“大人，快躲躲！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猛地甩开亲兵的手，嗓子喊得嘶哑：“躲什么！守不住潼关，咱们都得死！都给我去守着！”

亲兵又拉，他首接踹了对方一脚。到最后，亲兵们也不管他了，连滚带爬地逃了个干净。

他扯着嗓子喊传令兵，调预备队上来。第一个传令兵跑了，没影了；第二个刚下台阶，就被流弹打中，倒在地上。命令根本传不出去，城头的清兵乱成了一锅粥。有的兵往城墙上冲，有的往城下跑，将领们各自为政，没人管别人，也没人听指挥。

新军的冲锋号响了。

步兵们猫着腰，端着枪，顺着硝烟往缺口冲。机枪架在土堆后面，火舌不停喷，压得城头的清兵抬不起头。鞑靼军队的枪都是老样式，打出去的子弹飘得厉害，没几发能打中，稀稀拉拉的枪声，跟新军的火力比起来，弱得可怜。

一个新兵，脸涨得通红，咬着牙，跟着队伍往前冲。跑到缺口下面，踩着碎砖往上爬，刚翻上城头，就撞见一个清兵正举枪瞄准。他没多想，端着刺刀就捅了过去，那清兵哼都没哼一声，首挺挺倒在地上。

他拔出刺刀，手抖得厉害，心跳得快要蹦出来，可脚下没停，又朝着下一个清兵冲过去。

老兵跟在后面，沉着脸，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子弹打光了，他利索地把刺刀卡在枪口，迎面冲来一个清兵，他侧身躲开，一刀扎进对方肚子，又抽出来，反手捅倒另一个。有个清兵吓得腿软，跪在地上求饶，他看都没看，绕过去继续往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