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拯救崇祯：大号的“关门打狗”

书分两头。

崇祯二年十一月一日，遵化西北八十里，马蹄峪。

两支狼狈不堪的溃军在此相遇。

莽古尔泰的左臂缠着渗血的麻布，正蓝旗大旗只剩下半截旗杆；麾下的一万精锐，能站着的不足西千；战马丢失近半，伤兵满营哀嚎！

济尔哈朗更惨。

他从遵化城下撤出时，身边只余两千残兵。岳托和六千前锋营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时，这位素来沉稳的贝勒当场吐了血。

两军在谷口相逢，相顾无言。

良久，莽古尔泰率先打破沉默：“右路军……就剩这些了？”

济尔哈朗苦笑，指了指身后稀稀拉拉的队伍：“左路军不也一样？”

“我折了两千。”莽古尔泰咬牙，“你折了多少？”

“八千。”济尔哈朗声音嘶哑，“岳托……陷在遵化瓮城里，尸骨无存。”

莽古尔泰倒吸一口凉气。他早知济尔哈朗损失惨重，却没想到竟如此惨烈。

“孙承宗……”济尔哈朗眼中闪过恨意，“那老匹夫，用郑智魁诈降给我设了个套。”

“那朱国彦和赵率教也是在演戏。”莽古尔泰恨声道，“什么将帅不和，全是做给我们看的！”

“八大晋商传递假消息，该死！”这句话，竟是两人同时说出来的。

二人再次沉默。秋风掠过山谷，卷起焦土和血腥气。

远处的山坡上，几个明军密探远远窥视，旋即拨马离去。

“此地不可久留！”济尔哈朗强打精神，“明军随时可能追来，先退到百里外扎营，等大汗的大军赶到再说。”

莽古尔泰点头，此刻什么头功、什么脸面，全都顾不上了……两支残兵合为一处，清点下来，竟只剩六千余人。

来时两万铁骑，意气风发！

归时六千残兵，惶惶如丧家之犬！

……

当夜，百里外，黑山峪。

济尔哈朗和莽古尔泰草草扎营，没有帐篷，许多人就裹着破毯子躺在篝火旁。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军医的药早己用尽，只能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了事。

中军大帐内，济尔哈朗和莽古尔泰对坐无言。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如雷滚地。

“大汗到了，迎一下吧！”

二人同时站起。

帐帘掀开，皇太极一身戎装，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代善、阿济格、多尔衮等贝勒，以及范文程、宁完我等汉臣。

帐内空气瞬间凝固。

“说吧。”皇太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怎么回事？”

济尔哈朗跪倒在地，从郑志魁深夜传信开始，首到岳托身陷遵化瓮城，六千前锋营尽数被灭……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

莽古尔泰接着禀报三屯营之败，说到赵率教诈败、朱国彦埋伏，自己又如何中计……声音竟越说越小。

帐中沉默，沉默得可怕！

良久，皇太极才缓缓道：“也就是说，你二人，一个在遵化折了八千，一个在三屯营折了两千。一日之间，两万精锐折损了大半？”

“砰！”

看两人不说话，皇太极气急，猛地一拳砸在案上！

“废物！”他低吼，眼中杀气翻涌，“两万铁骑，竟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匹夫孙承宗耍得团团转！岳托……岳托可是我大金虎将啊！”

济尔哈朗以头触地：“臣有罪，请大汗责罚。”

莽古尔泰也伏地：“臣愿领罪。”

皇太极胸膛起伏，死死盯着二人。帐中众贝勒屏息，无人敢言。

还是范文程上前一步，躬身道：“大汗息怒，胜败乃兵家常事。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孙承宗虽胜一阵，然遵化、三屯营两城兵力有限，大清仍可一战。”

宁完我也道：“范先生所言极是！明军火器虽利，然制作不易，所存必然不多……我军大可一战！”

皇太极深吸几口气，缓缓坐下。

“你们起来吧。”

济尔哈朗、莽古尔泰不敢起。

“起来！”皇太极喝道，“跪着就能让岳托不死？就能让那一万将士复活？”

二人这才起身，垂首侍立。

皇太极看着地图，手指在遵化、三屯营两处敲了敲：“孙承宗老谋深算，尔等……非战之罪。”看两人神情萎靡，皇太极安慰了一下，又话锋一转，“我大金自萨尔浒以来，从未有此大败。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抬起头，眼中燃起浓浓的战意：“传令，大军休整一夜，明日卯时出发，兵发遵化！朕要亲自会会……孙承宗！”

“大汗！”代善忍不住道，“我军新败，士气低落，是否……”

“正因新败，才要速战！”皇太极打断他，“若拖延日久，明军援兵从西面八方而来，袁崇焕再从关外杀到，我军危矣！唯有速破遵化，擒杀孙承宗，取得补给，方可扭转局势。”

提起补给，他又恨起那个死太监方正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