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惊雷炸响，暴君悟道

杨广的一番话，如惊雷炸响，不仅惊醒了熟睡中的海晏，也惊醒了犹在盘算新盐制利弊的万朝君臣。

然而，比这番话更令人震惊的，是说话之人本身。

此人，竟然是——隋炀帝杨广？

那个史书记载：“穷奢极欲、残暴不仁、穷兵黩武”，致使大隋二世而亡的亡国之君——杨广？

这个暴君、昏君，竟能将先生所授的新盐政关窍，一语道破？甚至能看出“集中天下之财办大事”、“绝走私之路”、“免税基隐匿”，这般隐藏在表象后的益处？

一时间，现场陷入极致的诡异……紧接着，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

“此人……是隋炀帝？”

刘邦参与过海晏组织的暴君批斗会，自是知晓历史上杨广的所作所为，此刻听到这番话，他掏了掏耳朵，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这暴……咳咳，这位隋炀帝，竟有此等见识？”

……

与此同时，李渊的神色复杂至极。

他与杨广是表亲，亲眼见证乃至亲手推翻了大隋。此刻听到这番条理清晰、首指核心的剖析，心中五味杂陈，暗自思忖。

“若当年的杨广有这份清醒与务实，大隋何至于亡于他手？又何来朕之大唐？”

……

而参加过暴君批斗会的李世民呢？

此刻的他目光如电，紧紧盯着天幕中杨广的虚影。

他曾深入研究过大隋灭亡的原因，对这位表叔的“昏聩”早有定论。然而，今日杨广的表现，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了他内心深处，对这位亡国之君的重新审视。

“事教人，一次入心……先生的一场批斗会，一堂小灶课，竟能令人脱胎换骨？”

李世民沉吟片刻后，忽然想起，自己的后世子孙李隆基也曾旁听过小灶课，顿时精神一振。

……

此时的朱元璋也愣了愣，他出身底层，对败家亡国的皇帝向来缺乏好感。

但杨广今日的这番话，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尤其是“可绝走私之路，可免税基隐匿”，简首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忍不住嘀咕：“这炀帝……竟不是草包？难怪先生开批斗会敲打他，这是要救他啊……先生的识人之明，咱服了。”

……

此时的海晏，震惊比其它人更甚。

他真的没想到——第一个理解自己这套繁复盐制的人，竟是这位充满争议的帝王。

“史书果然不可信，杨广能开科举、通运河，绝非鼠目寸光之辈。看来，应该给他鼓鼓劲，增加一点信心。”

一念及此，海晏站起身，鼓掌。

【陛下好眼力！】

海晏的掌声伴随着喝彩声，拉回了万朝君臣的万千思绪。

【您之所言，可谓入木三分。国家控股保源头，招标开发聚财力，区域专营防垄断，以票核引堵漏洞。但是……】

又一个拉长声音的“但是”，万朝君臣顿觉屁股一紧，“先生，这是又要卖关子了？”

果然，海晏在黑板上写下五个字，然后，回身端起茶杯，又不说话了。

众人看向黑板，写的竟是——“搂草打兔子！”

要是往常，那些大儒们自是会嫌弃这五个字“粗鄙”，可今日的他们，根本没了这番心思。

见万朝君臣一副好学生的模样，海晏终于放下了茶杯，却又问了一个问题：

【诸位可知，历朝历代，朝廷最大的隐患是什么？】

无人回答！

海晏只好自问自答，【历朝历代，最大的隐患乃是——隐户和流民。】

【举个例子：大唐天宝十西年，在册人口近五千三百万、九百万户；而安史之乱后，在册人口仅剩不到一千七百万、二百九十万户。】

说到这里，海晏看向唐玄宗李隆基，问道:【您可知，这三千六百万人去了何处？】

此前，李隆基从朱棣口中，听闻过安史之乱这段历史，可他从来没有具象化的数字概念。

听闻海晏的问话，他沉思片刻，硬着头皮呐呐道：“先生……他们……他们莫非成了隐户？”

海晏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痛心疾首道：【是有差不多二千万人成了隐户……但是，死于战乱的也有一千六百万人，那可是一千六百万条人命啊！】

【因此，大唐亡国，你当承担首责！】

见李隆基失魂落魄的样子，海晏心知不能再刺激他，若刺激过甚，他很可能会破罐子破摔。

平缓了一下心情后，海晏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诸位可曾想过，老夫所言的新盐制，其中“按人头发放、实名制、以票核引”，意味着什么？】

不待众人回答，海晏一字一顿，如重锤击鼓！

【这意味着，朝廷能借此摸清——天下到底有多少人。】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