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帝王式思维

海晏走了，天幕之下却沉寂一片。

“老夫无怨无悔地付出，竟被熟视无睹？”

听闻此言，有人羞愧难当，有人若无其事，有人暗道活该……

当然，也有人陷入了沉思——在他们看来，先生不会如此肤浅，定有言外之意。

……

大汉，未央宫。

刘彻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卫青微微抬头，欲言又止。

霍去病年轻气盛，忍不住说道：“陛下，先生所言不无道理。那《青囊书》若真能救人无数，予之何妨？”

“你懂什么？！”刘彻猛地一拍案几，却又颓然坐下。

他脑海中回荡着海晏那句，“老夫无怨无悔的付出，竟被熟视无睹”，又想起三个月来，先生传授的种种奇术……哪一样不是无价之宝？哪一样不是分文未取？

“陛下，”丞相公孙弘颤巍巍出列，“老臣以为，先生所求确为公心。华佗之书若能传世，活人无数。”

刘彻闭目良久，似是老僧入定。

终于，他睁开眼睛，“传诏天下：自今日起，凡献医书、农书、工书于世者，重赏。”

海晏知道，刘彻这是悔了，只不过帝王的傲气，让他选择了“顾左右而言他。”

……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叹息不己：“武帝所为确是过了，先生传授科学，从未索取分毫，他却以汉帝之威阻华佗赠书……”

房玄龄接话道：“况且，此书非武帝所有，他却借此胁迫先生，非明君所为。”

“朕知。”李世民点头，“然先生这番话，亦是说与朕等听的。天下学问，本当流传，何分彼此？”

他转身看向长孙无忌：“无忌，我大唐所藏医书、农书、工艺典籍，可曾整理完备？”

“回陛下，太医署、司农寺、将作监皆在整理。”

“太慢。”李世民摇头，“传朕旨意，设‘弘文馆’，专事整理天下典籍，择优刊印，流传州县。凡有独到之学者，不论出身，皆可入馆修书。”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光：“另，着人将先生所授蒸馏法、外伤处理法等，整理成册，刊印分发各州。此等活民之术，早一日传开，便可多救千万人。”

……

大宋，汴京。

赵匡胤看着天幕，若有所思。

一旁赵普低声道：“官家，先生不图名利，只求学问流传，实为圣贤之心。”

“朕知。”赵匡胤叹息，“然世间如先生者，能有几人？大多学问，皆藏于私门，秘不示人。”

他忽然起身，踱步殿中：“拟旨，开‘崇文院’，广募天下典籍。凡献书者，赐金帛，录其名。凡有家传绝学者，可入院授徒，朝廷供养。”

赵普眼睛一亮：“官家，此计大善！学问流传，方能强国。只是……”

“只是什么？”

“恐有些世家大族，不肯将家学公之于众。”

赵匡胤冷笑：“那就告诉他们，献书者，名留青史；藏私者，其学或绝。让他们自己选。”

……

大明，奉天殿前。

朱元璋仍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

他看向一旁恭敬侍立的朱橚，这个他向来认为“不务正业”的儿子，此刻正低头沉思，手指在掌心虚划，似在推演蒸馏法的原理。

“老五。”朱元璋忽然开口。

朱橚连忙躬身：“父皇。”

“先生夸你是良材，是明珠，千年少见。”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觉得呢？”

朱橚跪倒在地：“儿臣惶恐。儿臣只是……只是觉得那些草药、那些治病救人之法，实在有趣。若能多救几人，儿臣便心中欢喜。”

“欢喜？”朱元璋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想起自己幼时生病，无钱医治，母亲连夜上山采药，却因不识药性，采错了草，险些害了自己性命。

若那时有个懂医的？

“起来吧。”朱元璋的声音温和了些，“先生说你著有《救荒本草》和《普济方》，后世景仰。咱准你专心医药，太医院藏书任你翻阅，需要什么草药、器具，首接找工部。”

朱橚惊喜抬头：“父皇！”

“但有一条，”朱元璋盯着他，“既做了，就要做好。莫要辜负先生期许，莫要辜负……天下百姓。”

“儿臣遵旨！”朱橚重重磕头，眼中己有泪光。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悄悄拭了拭眼角，轻声道：“重八，你今日……像个父亲了。”

朱元璋老脸一红，哼了一声，却未再反驳。

……

大秦，咸阳宫。

秦始皇嬴政端坐龙椅，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深沉。

半晌，他缓缓开口：“李斯，你如何看？”

李斯躬身道：“陛下，先生乃奇人，所授之术皆可强国富民。他之所以索取《青囊书》，实为传承医术，非为私利。刘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为不智。”

“哦？”嬴政挑眉，“若先生向你索要《仓颉篇》原稿，你可愿给？”

李斯一怔，随即正色道：“若为流传后世，使天下人皆能识字明理，臣……愿给。”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似是自言自语：“刘彻年轻气盛……先生，怕是心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