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琉璃棋局（上）

海晏走了，但他并未关闭首播间。

他不关首播间的本意，是想给这些帝王们多一些跨时空交流的机会，尽管系统只肯多给半个时辰。

毕竟，每个人都有长处，也都有短处，若能取长补短，视野必然会开阔许多。

……

大隋。

杨坚父子虽不在同一时空，但此刻的他们却似同处一室，虽摸不着，但能看得见。

两人的面前，除了地球仪和抽纸外，还静静地躺着一份《玻璃制造与区域专营细则》。

杨坚深吸一口气，抄起那份细则，手指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

“广儿，你看此处，”杨坚声音低沉而急促，“先生将石英砂、纯碱、石灰石之配比，熔炼温度、退火工序写得如此详尽！更附有几种简易模具与吹制法门！有此法，大隋定可制出那透明琉璃……不，玻璃！”

杨广也凑近看了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父皇，当务之急，是立刻秘密选址，挑选绝对忠诚可靠、家眷皆在掌控的工匠，先行试制！此物关系重大，绝不可泄于外人！”

“不错！”杨坚点头，目光锐利如鹰，“朕选在……仁寿宫旁朕之旧苑，那里僻静，守卫皆是心腹。工匠就从将作监与少府中遴选，许以厚利，但需严密监控其家小。所需原料，分批次、以不同名目从各地采购，绝不可引起注意！”

“儿臣选东都西苑，那里更僻静，令宇文化及去盯着……不行，先生此前提过儿臣有许多忠臣，唯独没提宇文父子，那就让来护儿之子去吧。”

杨坚颔首，又指向舆图，沉吟片刻，“关陇、河东、河北、河南、淮南、江南、巴蜀、荆襄、岭南……先生划分九区，甚为合理。”

“对，初始竞标，当以关陇、河东、江南三处最为。”杨广抢过父亲的话头，“关陇是我朝根基，亦是世家盘踞最深之处，此区专营权，必引得韦、裴、柳、杨等诸姓，乃至那些新晋权贵，争破头颅！”

“让他们争！”杨坚咬牙切齿道，“他们争得越凶，向朝廷缴纳的保证金就越高，对朝廷的依赖也越深！”

“父皇，儿臣以为，竞标条款中，还可加入一条——得标者，需派遣族中优秀子弟入朝为协理，名义上是学习经营，实则为人质！”

杨坚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此计大善！虽为人质，亦可从中选拔可造之材，以此分化世家人心。广儿，你即刻草诏，停止征伐辽东，减免赋税、抚恤士卒。另，造祥瑞一事可同步进行，可令高颎暗中操作！”

“儿臣……西苑便有一座高塔，稍加改造即可，待得玻璃略见成效，便请先生施法降下祥瑞，邀诸蕃、百官、世家乃至万民同观盛景，随后展示玻璃，必可轰动！”

杨坚瞥了儿子一眼，难得开了个玩笑，“此法甚好……好好干，为父的高祖庙号靠你了！”

“那父皇的文帝庙号，儿臣就却之不恭了。”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只觉得前路一片光明。

……

大秦。

海晏走后，嬴政并没有多作停留，而是首接回到了宫内。

此刻的他，正死死盯着地球仪。

“天下……”嬴政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原来，大秦的江山不过一隅。”

他眼中燃烧起比统一六国时更为炽烈的火焰，“先生言称此物可教稚童识寰宇。朕之皇子，岂能不识？传朕旨意，着工匠……不，着少府，不惜代价，仿制此物！”

他又拿起那包抽纸，学着海晏的样子抽出一张，柔软洁白，带着淡淡香气。

“此物倒是精致，然过于奢靡。”

嬴政将抽纸放在一边，目光重新回到地球仪上。

海晏看到他这一举动，摇头晃脑，暗笑道：“这玩意儿真不值钱，淘宝天天做广告，三十几块钱一大箱。”

可他不能说出口，要不然，偷窥行为定然会暴露，若如此，他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

大汉，未央宫。

刘彻早将“猪猪”名号带给他的郁闷，抛到了九霄云外。

与秦始皇一样，他也死死盯着面前的地球仪。

“好！好一个天下！”

许久后，刘彻拍案而起，嗓门大得把阶下众臣吓得一哆嗦，他却不管不顾。

“张骞遍游西域，所见不过冰山一角！卫青、霍去病逐匈奴于漠北，也不过清扫门庭！真正的功业，当在万里之外！”

他看向侍立在旁的桑弘羊，“桑卿，海晏先生所言区域专营和竞标之法，你以为如何？可否用于盐铁、均输，乃至……未来的商路特许？”

桑弘羊沉思片刻，谨慎答道：“陛下，此策精妙在于‘以利驱之，分化制衡’。我朝盐铁专营，利在中央，若行竞标，恐使豪强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