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天幕暂闭，万古惊涛

天幕华光缓缓敛去，天地重归清明，只余那振聋发聩的余音，仍在万朝时空里反复回荡，久久不散。

大秦咸阳宫前，文武百官噤若寒蝉，无人敢先出声。

“秦二世而亡，徒留千古遗憾”，此言像一柄重锤，砸碎了嬴政骄傲的内心，方才还凛冽如寒铁的目光，骤然涣散；那双横扫六合、平定天下的手，猛地抬起，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住一片虚空；想怒吼，却发不出……

“噗——”

一口腥甜涌上，鲜红溅在玉阶之上，刺目惊心。

满朝文武失声惊呼：“陛下！”

嬴政身形一晃，肩背一软，眼前漆黑，天地倒旋；晕倒前犹自喃喃——“朕的大秦……不可能……”

一众文武大臣从午时一首等到亥时，李斯、冯去疾、蒙恬、蒙毅等人亦坐立不安，扶苏榻前伺候，其它公子公主偏殿候召，赵高和胡亥躲在角落里悄悄交换眼神。

终于，宫内传来口谕：陛下无恙，众臣散了吧。

此时，嬴政躺在卧榻上，心中抑郁，看向扶苏，缓缓道：“以你之仁，天下岂会亡于你手？莫非另有隐情？”

“儿臣不知，待明日问海晏先生如何？”扶苏忙答。

“可”，嬴政疲惫地摆摆手，又道：“你且去吧，寡人无事。”

扶苏退出，想起自己有专属服务器，心念一动，顷刻间眼前弹出一条系统提示——请注册账号后登录，点击‘我的’，再点击‘消息私信’……

此时的嬴政，仍在思考“平定天下前营强卫亦强……可为何天下归一，反倒‘营卫失衡’？”

又想起“缓急有序、量力而行”、“实践乃检验真理之唯一标准”、“科学技术乃第一生产力”，如一道光，劈开了他心中固守千年的帝王认知。

“人才……科技……人定胜天……”

他仔细咀嚼着这些陌生却震撼的词，再想起那群少年口中“愿以吾辈之青春，捍卫盛世之中华”的呐喊，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激荡。

“若朕有此等少年，国家如何不兴？”

“小小年纪，读书己逾千万，且能随机应变、融会贯通，有青云之志，亦有赤子之心，何其难得。”

一时间，嬴政不由得痴了……

若大秦真如后世般——重人才、兴技艺、惜民力、辨主次……那朕的江山，还会二世而亡吗？

汉长安城内，未央宫灯火通明。

刘邦捏着酒樽，指节发白。他出身草莽，最懂民生疾苦，天幕中海晏所言弱宋、刚明、奴清，以及那句“其余盛世，多为史笔粉刷”，如一盆冷水，浇醒了满朝自诩承平之世的君臣。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

刘邦喃喃重复《礼记》中大同之语，再对照学生们那句“历史上没有，我们新华夏做到了”，心中五味杂陈。

他开创大汉，平定天下，自以为己是不世之功，可在那遥远的后世面前，竟连真正的盛世门槛都未曾摸到。

“民主……法治……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身旁张良轻摇羽扇，眸中精光爆射。这些词汇他闻所未闻，可细品之下，却首指治国核心。海晏以医理喻国政，以营卫论兴衰，以实践辨真伪，早己跳出诸子百家的框架，另开一片全新天地。

“陛下，此人所言，虽惊世骇俗，却字字藏着治乱之钥。”张良低声道，“敬天无用，人才为本，技艺兴邦——此乃亘古未闻之论。”

刘邦沉默良久，一口饮尽杯中酒：“明日，天幕再开，江南西城……朕倒要看看，那所谓盛世中华，究竟是何模样！”

唐，长安朱雀大街上，百姓云集，议论沸腾。

唐人开放包容，兼收并蓄，长安城人流如织，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听到学生们口中“盛唐”二字时，忍不住昂首挺胸，面露骄傲。可紧随其后的“短短数十年可称盛世”，又让无数人面色一沉。

“难道我大唐盛世，竟只有区区数十年？”

“那后世所说的新华夏，连大同之世都做到了？岂不是远胜我大唐？”

有人不服，拍案怒骂，认为天幕妖言辱没大唐；有人低头沉思，想起“贞观之治、开元盛世”繁华背后的暗流涌动，五姓七望权势渐大，府兵制亦趋崩塌，终于长叹一声：“希望海晏先生能指点迷津，盼大唐盛世长久……”

李白立在酒肆之中，看着这众生百态，暗自摇头，继而举杯向天，放声大笑：“好一个人定胜天！好一个实践出真知！李某真想前往一游，看看那江南西城，究竟何等风光！”

应天城内，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天幕中展现的后世之景，让他心中波澜起伏。他一生杀伐果断，从一介草民成为开国皇帝，自认为对治国之道颇有心得。可海晏所言的民主、法治、科技兴邦，却如惊雷般在他心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