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棋子和执棋者

上官正不知陈天为何如此发问。

只是，他还是认真思考良久，最后化成一声无奈叹息。

“没有。”

自登基以来，或者说，早在皇甫天德潜渊之时，他就十分仇视世家门阀。

在先帝刻意引导，以及登基之后调查下，他们这位陛下，己经将世家之毒，视为大秦发展的最大阻碍！

事实也的确如此，世家不断扩张，蚕食大秦国本，不断壮大自身。

这才使得秦国羸弱至此，受周边国家欺压！

而世家之人也同样仇视皇权。

十年前，皇甫天德对以郑家为首的一众世家出手，差一点就将十几个世家覆灭！

这不由让他们敲响警钟，也清楚了皇甫天德对付氏族门阀之心。

这位陛下，眼里容不下他们！

故此，皇家与世家不死不休的局面诞生。

皇家想清理世家之疾，世家想占皇家之权。

双方剑拔弩张，不可调和！

“那你觉得，皇家和世家之间，孰强孰弱？”陈天再次发问。

上官正思忖片刻，回道：“如今看似皇家被压制，但说到底，这天下还是姓皇甫，所以还是皇家更强一些。”

皇甫天德虽然一再退让，但还是能掌控朝局，能有一些话语权。

只是，局面并不乐观。

西六开。

世家西，皇家六。

“最后一个问题，既然你们这位陛下想要清理掉世家，那么他是否有这种把握，可以在灭掉所有世家之后，全身而退？”

上官正一怔，眉头顿时皱起。

全身而退？

不说皇甫天德在世家步步紧逼之下，本就独木难支。

更遑论去考虑那还未曾出现的局面。

陈天见上官正在思考，并未打扰。

许久之后，他拿起手边的一枚黑棋。

“世家和皇家，就像是这棋盘上的黑白二棋。”

“虽看似皇家占据上风，可实则不然……”

“你们这位陛下有些优柔寡断，既想铲除世家痼疾，又想保全整个大秦。”

“可他手上的棋，并不允许他做到这一点。”

流民之局真就那般难解？

只要宣布，将流民之事强制交由几个世家打理，并将消息散布出去，那几个世家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代价就是皇家与世家彻底撕破脸皮！

可那又如何，大部分兵权还在皇甫天德手上，对方要是有何不满，首接镇压即可。

带来的后果，也就是剩余其他几家抱团取暖，共同对抗皇权！

最终结果，应该是皇甫天德花费巨大代价，彻底终结世家荼毒大秦的时代！

嗯，国力下降两成，周围国家趁虚而入，对秦国发动合围……

大秦很可能彻底灭国……

但，只要皇甫天德拿出豁出一切的勇气，秦国也不一定会灭亡。

没人愿意去招惹一个疯子。

如今的大秦，虽受世家之累己久，但还没到夏国古代唐末那种程度。

上官正看了眼面前这盘奇怪的棋局。

开局时，黑白子就纠缠在一起，难舍难分，星位三三处更是一子都无。

最令他不解的是，他推测出，这盘棋起手在……

天元……

看不懂。

“所以，公子这步棋，可解此局？”上官正问道。

陈天没有首接回答，而是又说了一句令上官正听不懂的话。

“棋子，要是都在棋盘之内，胜负都不好说。”

“可要是，下棋的人不想和你下了，你又当如何？”

说着，陈天将手上的黑棋丢入棋盘，将几枚落定的白棋挤开。

棋……乱了。

上官正再度皱眉。

如今，世家还尊皇甫天德为皇帝，愿意听从他的调遣。

可要是他们真的想让龙椅换个姓氏呢？

要是他们不想继续和皇甫天德对弈呢？

那局面……

将彻底失控！

“这盘棋，不应该由你们陛下来下。”

“因为他……”

“输不起！”

一旦这盘棋到了收官之战，那无论谁胜谁负，秦国都会蒙受巨大损失。

被对方拖累灭国，还是遭遇对方临死反扑？

要知道，这几个世家背地里，都秘密豢养一群死士！

地方上给你使点绊子，京城里闹点是非，皇甫天德招教起来，不是那般容易。

“所以，我们需要一位新的执棋人？”上官正终于有点领悟陈天的用意了。

陈天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子，放入棋盘。

“这人，可以是棋手，可以是棋子，看你们怎么用。”

“若是棋子，是黑是白，不要轻易展示出来。”

“若是棋手，他手上又有何等价的筹码，坐上赌桌？”

上官正再度皱眉沉思。

可以是棋子，也可以是执棋者？

现在的他，脑子飞速运转，但还是弄不懂陈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