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拒绝的理由

“姐姐，你……”

见这向来高傲的姐姐居然卑微地跪在地上，无助地轻声呜咽，上官清雪心中无比难受。

她从未见过皇甫倾城如此！

苏家姐妹虽然不喜欢皇甫倾城，但看到她竟愿意为那些卑贱百姓的生计，放下她骄傲的自尊，心中不免戚然。

兔死狐悲。

某种意义上，她们也和那些百姓一样，活在世道的最底层，被人轻贱看不起……

三女同时看向陈天，想要为皇甫倾城求情。

这些时日相处，她们知晓，陈天不是无情之人。

上官清雪一个请求，陈天就愿意挺身而出，将其护在身后。

苏仙儿一次哭诉，陈天就愿意将她扶回房间，安慰许久。

公子没有可能因为吝啬粮种而不救这天下百姓。

“唉……”

陈天无奈一叹，“你先起来……”

这一次，就连苏梦儿也上去搀扶了。

皇甫倾城额角己磕红，泪水也不争气地挂在眼角，看上去楚楚可怜，惹人怜惜，只是这姑娘依旧强装镇定，努力维持公主威仪。

此事是父皇交给她的任务，更是关乎秦国的万千百姓，她想将此事办成！

“公子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皇甫倾城觉得，陈天应该是希望大秦用一些他需要的东西换取这种粮种，否则又怎会拒绝她的请求呢。

只是……

“我并非吝啬粮种，也不是刻意想看那些人死亡，相反，我是想保护你们。”

陈天没给几人发问的机会，“你可知一个饿急了的人，突然遇到一顿丰盛餐食，下场会如何？”

“……久饥之人，脏腑俱虚，骤食则脾不运化，胃不受纳，致腹胀喘急，上吐下泻，甚则气绝而亡。”皇甫倾城回道。

陈天一愣，他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懂医理，对这方面也有涉猎。

只是……还是喜欢用文言文……

“不错，正所谓‘虚不受补’，饿久了看到大鱼大肉，就很难控制不上去享用，可此人根本不知，此时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在我们那方世界，亦是发生过此番惨剧。”

“有一国名爱尔兰，见其高产易植便仰此为命，朝夕所食皆赖于此，连作不休。然突遇疫作，其叶枯败，其实腐毁，田亩无收……”

“馑骤至，仓廪竭；饿死者巨！流离者半国！邑落为墟，生灵涂炭……”

那场欧洲饥荒正是因为单一种植土豆所致，一旦遇上植物疫病，将会是前所未见的灾难！

“你当清楚，如果我将此粮交于你，大秦再将其分至各地耕农，他们会如何做？”

皇甫倾城低头沉吟。

耕农只会看到“土豆”的高产，能让自家吃饱饭不挨饿，根本不会去管什么疫病绝收，也不会去管什么地力衰竭。

别人种了我为何不能种？别人收获颇丰，那我就要种的比他更多！

这本就是人性中的“贪”使然，谁也控制不了！

只不过……

“公子所言有误，‘昔有富者，宴客大醉，食牛肉过急，哽于喉，几死。既苏，惧噎，遂毁厨弃食，终身不饭，唯饮水粥，竟以羸饿卒’。”

“赵有士赵同，食而哽死。时人或议：“食可危，宜禁天下之食。”君子哂之，曰：“因噎废食，何其愚也！””说完，皇甫倾城眸光略显锐利地看向陈天。

“‘土豆’之说，虽有弊但利甚多。我等只需随时矫枉，便可防患于未然，爱尔兰之难便难现于大秦！”

“公子难道亦是那‘因噎废食’的短视之人？”

好家伙，这姑娘书读得不少，关键骂人还不带脏字。

上官清雪被皇甫倾城吓了一跳，这是当面嘲讽陈公子没远见呐。

她偷偷瞄了眼陈天，希望对方不要因姐姐一时气话而记恨。

陈天倒是没生气。

相反，他倒开始有些欣赏这大秦公主了，居然没被自己的诡辩带偏。

用那些并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去揣度未来的发展，这无疑是在耍流氓！

要是怕，就用其他配套方案，将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降至最低！

“我听闻秦国己与各国通商？”陈天像是在转移话题。

“嗯？”皇甫倾城不清楚陈天为什么要提及此事。

“是。”

“秦国所出之物，皆可借由商队运往他国，是也不是？”

“是……”

“那是否也意味着，‘土豆’亦可出现在别国？”

“蔡、陈，乃至是……吴？”

大秦周围国家有很多，其中蔡国和陈国稍微逊色一些。

但吴国……

那位年轻帝王励精图治，短短几年时间就用铁血手腕对吴国内部进行大刀阔斧改革。

虽说血染山河，京城护城河三个月都是血红，但成效甚是不错，国力猛增，一跃成为如今的最强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