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元年九月,皇太极改国号大清不过数月,便遣武英郡王阿济格、贝勒岳托、固山额真石廷柱,统八旗劲旅破关而入,铁蹄横扫京畿之地。所过之处城毁村残,哭声遍野,大明边军望风披靡,无人敢撄其锋芒。
京师震动,崇祯帝连下三道勤王圣旨,孙传庭督师列阵京郊,重兵压境却不敢轻易浪战,只得将各路兵马分遣外围,虚张声势以为牵制。寿州王王小宝,便这般领着八千边军精锐,被轻飘飘弃于荒郊野道之上,美其名曰巡边,实则是一枚弃子,一枚用来试探清军锋芒的活饵。
朔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队伍拖拖拉拉行在碎石路上,人人缩着脖颈,双手拢进破旧袖筒取暖,脑袋耷拉得几乎垂到胸口,脚步沉得像灌了铅。有人吸溜着冻僵的鼻子,有人偷偷跺脚搓手,一个个面黄肌瘦神色惶惶,活脱脱一群被赶出来挨冻受饿的溃兵,半点精锐模样也无。
王小宝走在队伍正中,一身明黄藩王锦袍在寒风里显得单薄可怜。他走一步轻轻叹一声,走两步抬手揉一揉被寒风吹得通红的耳尖,眉头微蹙,满脸受不住冷的娇气。走至第三步,脚下忽然故作踉跄,身子斜斜歪向一旁,像是腿软得撑不住自身重量,嘴里立刻低低抽口冷气,声音又轻又委屈,恰好能飘出数丈远:
“哎哟……这路怎的如此硌脚……”
“早知晓巡边是这般苦楚,本王说什么也不肯踏出王府半步……”
“陛下与孙大人也真是狠心,将人丢在这荒无人烟之处,连口热水都寻不见……”
他语调软糯,带着几分娇憨怯懦,听上去便是个被宠坏了、吓破了胆的娇贵王爷。可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正极轻极慢地敲击着,眼角余光冷如寒冰,一瞬不瞬扫过路边荒草深处、土坡凹处、断墙死角、枯树背后——那里藏着西道压得极低的气息,两拨人,一拨是崇祯帝安插的锦衣卫暗桩,一拨是孙传庭的心腹眼线,全都死死盯着他,想看这位传闻中不学无术、胆小怕死的王爷,究竟会畏敌溃逃,还是闹出天大笑话。
小宝心底明镜似的,却半点锋芒不露,只将腰弯得更低,脑袋缩得更紧,把那副窝囊可怜的模样演得入木三分,连自己都快信了三分。
身旁弟兄们个个垂着头,肩膀却在极轻微地颤抖,不是冻的,是憋笑憋的。跟随这位王爷日久,他们比谁都清楚,王爷人前越软越怂,人后便越狠越绝,待会儿必有倒霉鬼撞在刀口上。
队伍磨磨蹭蹭行出半里多地,山道拐角处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咯吱声响,夹杂着男人粗野的笑骂、跑调的吆喝、酒嗝连天的闷响,还有锅碗瓢盆磕碰的脆响、鸡鸭扑腾的乱声,在空旷山野间格外清晰。
王小宝耳廓几不可查地一动。
下一秒,他双肩猛地一缩,双手下意识捂在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脚步怯怯后缩,眼神慌慌地往两旁瞟,声音轻得发颤:
“什么声音……莫、莫不是鞑子……”
“本王、本王不想打仗……”
说着,他顺势往马进忠身后躲了躲,脑袋埋得更低,一副吓得不敢多看的怂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沉寂己久的狠戾,己如野火般噌地燃了起来。
山道拐角处,烟尘一散,二十余名清兵彻底显露出来。
为首三人是汉军旗甲兵,头戴铁盔,身披破旧棉甲,甲片上沾着泥污与暗红血渍,腰挎顺刀,背插短柄弓箭,一个个脸膛黝黑、满脸横肉、醉眼惺忪,酒气隔着十几步都能闻见。
后面跟着的是辅兵与劫掠民夫,有的光着膀子,有的裹着脏破棉袄,手里拎着棍棒、镰刀、抢来的鸡鸭,嘴里哼着淫词小调,骂骂咧咧。
两辆榆木大车被骡马拽得咯吱作响,车上堆得冒尖:新收的白米、绸缎布匹、铜盆铁锅、被褥衣物、金银首饰、甚至还有抢来的女子饰物与孩童玩具,车轱辘都被压得微微变形。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清军什长,斜挎腰刀,手里拎着半只啃剩的烧鸡,醉醺醺瞥向王小宝这支“溃兵”,一口浓痰啐在地上,用满语夹着汉话嚣张狂笑:
“哈哈哈!哪儿来的叫花子明军!
这副熊样,也敢出来挡道?
一群废物!还不够爷爷一刀砍的!”
以上是 快乐的小橙子 创作的《明末乱坑主打缺德》第 139 章 第132章借刀杀人。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快乐的小橙子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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