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蓝图

饭后，宋应星、方以智和吴之翰三人留了下来。

岳扬亲自给每人倒了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靠在椅背上：

“宋先生、方先生，现在咱地盘挨着海了。长江里跑的那些船，己经不够用了。咱们得造更大的船。”

方以智满脸喝得通红，闻言说道：“岳帅，这事还不简单？把江里跑的船做大一点不就行了？”

岳扬摆摆手：“江里跑的船是平底的，海里跑的船是尖底的。不是简单的放大就行的。”

他看着三人：“长洲岛有几个佛郎机人留下的船坞，最大能造三丈宽、二十丈长的船。我需要你们重新设计，尽量把船造得更大。”

三人沉默下来，这难题不是一般的大。

岳扬还在继续加码难度：“这次造的船，不用明轮了。”

宋应星一愣，脱口而出：“不用明轮用啥？岳帅，明轮用得好好的，为啥要换？”

岳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去。

纸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三片弯曲的叶片，固定在一根轴上，像一朵金属的花。

“这是啥？”吴之翰凑过来，看了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螺旋桨。以后咱的船，用这个。”岳扬喝了口茶，解释道，“明轮太笨重，吃水浅，风浪大点船就不稳。海上的风浪，可不是江面能比的。咱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明轮不行。”

他点了点图纸：“这东西不一样。它在水下，吃水深，效率比明轮高。船能跑得更快，更稳。”

方以智把图纸拿过来，凑到灯下仔细看了半天：“这几片叶子，怎么铸出来？”

“用失蜡法。”吴之翰抢着说，“这法子老师熟！当年没蒸汽机的时候，铸枪管我就想过这法子。”

宋应星捋着胡子：“法子是有。但怎么让蒸汽机带着它转起来？”

岳扬正要掏另一张图纸，方以智己经开口了：

“用滚柱轴承。原理跟石磨差不多，用铁滚柱代替磨盘。密封材料用南洋的橡胶，那玩意儿能防海水腐蚀。”

牛人就是不一样，一点就通。

“方先生，蒸汽机得造更大功率的。大海太大了，我要跑得更快的船。”

方以智胸有成竹说道：

“岳帅放心，你以为我和老宋没事就光听曲儿啊？新一代蒸汽机我心里早有数。到时一艘船装两台，保准跑得快。”

岳扬点点头：“这样，第一艘船先造商船，做技术验证。速度只要比风帆快就行。”

宋应星这时也开口了：“岳帅，后装炮己经有了眉目。老夫打算新式战舰上就用此炮。”

“太好了！”岳扬搓着手站起来。“不过宋先生，眼下还有件比后装炮更急的事，得您老亲自去盯着。”

“什么事？”

“罗定州。我打算在那儿建一座大型铁矿，要满足咱们复兴军所有的精铁需求。”

粤西罗定州，铁矿质量上乘。《广东新语》里说：“光润而柔，可拔为线”，“盖天下之铁莫良于广东，而广铁之精莫过于罗定”。这地方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

宋应星想了想：“行。但从西川威远得调些老人过来。老夫盯着关键工序就行。后装炮那边，老夫还得加把劲。”

岳扬又看向吴之翰：“之翰，兵工厂在西川太远了，运送材料、补给军队都不方便。我打算在广州再建一座。”

吴之翰站起身：“全凭岳帅安排！”

“广州北郊二十里，有个地方叫石井。那儿有个军器局，是万历年间建的，崇祯年都还在造红衣大炮。虽然荒废了，但底子还在。”

“你去看看，把厂房扩大。以后咱军队的武器，主要就从这儿出。”他顿了顿：“广州靠海，铜料可以从倭国买，硝石硫磺能从南洋运。以后不管原料进来，还是给前线送弹药，全走海路。”

听得吴之翰连连点头。

岳扬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着三人：“蓝图是画好了，还得大家一起使劲。我这两天就要去南京会会清廷的钦差，这里就拜托各位了。”

三人齐声应道：“请岳帅放心！”

岳扬正准备启程前往南京，猴子跑了进来通报：

“岳帅，门外有个胖子，说是您故人，想见您。”

“故人？”岳扬想了想，“没问他名字？”

“问了，他说他叫张思故。”

岳扬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

“妈的，屁的故人，就是个军火贩子。带他进来。”

张思故进来的时候，岳扬差点没认出来。

这奸商比记忆里圆了好几圈，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

可他看岳扬的眼神，却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岳扬还是那个岳扬，可气质全变了。坐在那里不说话，就让人心里发毛。腰板挺得笔首，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张思故觉得自己像被刀子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