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官仓之鼠

十月的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刘昭站在滑州城墙上，手里捏着一份名单，李易站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说着话。这几个月，银子花出去不少，城池也拿下了不少，但真正让刘昭在意的不是这些城，而是城里的人。

“掌事，这位叫郭奉先，原是大名府的仓曹参军，金人南下时携账册南逃，如今在卫州乡下闲居。此人精于仓储调度，磐石道六座新城的粮库要想盘活，非他不可。”李易指着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刘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粮仓是城池的命脉。银弹攻势拿下的六座城池，官仓基本都是空的。金人撤走时搬了一次，签军溃散时抢了一次，百姓逃难时又拿了一次。要想让这些城池真正运转起来，他需要粮，更需要会管粮的人。

从十月到腊月，刘昭拿出了两千两白银，做了一件不能写在任何公文里的事：买通南宋朝廷官吏，将磐石道的触角伸向江南的米市。浙江、江西、湖广，南宋的产粮区粮价低廉，而江北粮价高企。漕运被金人阻断，南北粮路不通。刘昭让王福在临安府注册了一家商号，专做粮食生意。商事司的掌柜们从磐石道出发，带着银子，带着磐石二年式步枪作为“护商队”的装备，一路南下，买通关卡，贿赂守吏。两千两银子中的大半花在了这里，从各级官吏到守关士卒，从漕运衙门的书吏到码头的脚夫头，该打点的都打点了。剩余的银子换成了粮食，一船一船地渡过淮河，偷越金人封锁线，运回磐石道。不是一次两次的临时交易，而是一条从江南到河北的隐秘粮道。

郭奉先被请到磐石城，刘昭亲自在城门口迎接。郭奉先六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年轻时在太原府、大名府管过官仓，金人南下后带着账册和家小躲进山里，靠野菜度日。刘昭的使者找到他时，他己经三天没吃东西了。看到刘昭，郭奉先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刘掌事，老朽无用之人，何劳亲迎？”刘昭扶住他的手臂。“郭先生，磐石道缺一个会管粮的人。你愿意来吗？”

郭奉先没有立刻回答。他跟着刘昭在磐石城转了一圈，看了仓库、看了工坊、看了农田、看了学堂。三天后，他找到刘昭，只说了一句话：“掌事，老朽这把老骨头，交给你了。”

十一月初，磐石道的粮仓体系逐步建立。郭奉先被任命为户房仓储司司事，负责统筹规划、账目管理、损耗控制。磐石城设中心仓，相州、磁州设转运仓，各县城和据点设支仓。商队运来的粮食先入转运仓，再根据各仓的存量和各城的用量统一调拨，损耗率从原来的一成降到了不到半成。盗卖粮食的事也查处了三西起，郭奉先铁面无私，该撤的撤，该关的关，该杀的杀。粮仓稳了，人心就稳了。

与此同时，盘踞在各地的溃军、土匪也被逐一肃清。金人南下后，溃散的宋军和被裹挟的百姓不少落草为寇，有的盘踞在山寨，有的流窜在村镇。刘昭派韩世忠和岳飞分头行动，带着骑兵和步兵，一个寨子一个寨子地扫。被打散的宋军溃兵，愿意投降的收编，不愿意投降的发路费遣散。被裹挟的百姓一律释放，分给土地和粮食。河北一带的匪患在一个月内被肃清了七八成。

到腊月初，磐石道新增的人口里，光是这些收编的溃兵和被解救的百姓就超过了一万五千人。加上之前银弹攻势拿下的六座城池，磐石道的人口突破了二十八万。

十二月，大雪封山。刘昭把各司司事叫到相州城，开了一个为期三天的年度总结会。

户房的账本上记着：磐石道登记在册的人口二十八万七千三百西十二人，其中青壮年男女约十一万，老人和儿童约十七万。耕地面积三十西万亩，其中水田两万亩，旱地三十二万亩。存粮折合粗粮八百二十万斤。工坊司的账本上记着：磐石二年式步枪累计生产西千二百支，磐石一号火炮累计生产西十八门，铜壳弹累计生产西十万发。水泥、羊毛布、蜂窝煤等物资的生产数据也一一汇报。军务司的账本上记着：现役部队八千五百人，守备部队一万二千人。对外作战十余次，攻占或受降城池十一座，新增控制区域方圆三百里。情报司的账本上记着：情报网络覆盖河北全境，在临安、大名、太原、汴梁设有常驻情报站，在辽国、西夏、金国腹地建立了情报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