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七,天刚蒙蒙亮,刘昭就被叫醒了。
赵狗儿站在柴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比往日稠了些的粥,碗边还搭着一小块咸菜。这在黑风寨算是高规格待遇了,刘昭看了一眼,没说什么,接过来几口吃完。
“寨主让你去聚义厅。”赵狗儿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王寨主今天心情好,一大早就喝上了。”
刘昭抹了抹嘴,跟着赵狗儿出了柴房。
清晨的山寨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空气冷得刺骨,呼出的白气像烟一样升腾。寨墙上的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偶尔跺跺脚,发出沉闷的声响。炊烟从几间土坯房的烟囱里袅袅升起,混在雾里,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聚义厅里烧着炭火,比外面暖和不少。王虎坐在虎皮椅上,面前的桌上摆着酒壶和碗,还有一碟花生米。他今天果然心情不错,见刘昭进来,竟然主动招呼了一声。
“来了?坐。”
刘昭在侧面的木凳上坐下。王虎倒了碗酒推过来:“喝一碗,暖暖身子。”
“谢寨主,小人不太会喝酒。”刘昭推辞了一下,见王虎脸色没有变化,便端起碗抿了一口。劣酒辛辣,烧喉咙,他忍住了没皱眉。
王虎自己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你说的那个换粮的法子,今天就去办。赵山带路,你跟他去刘家庄。带多少盐,你自己定。”
刘昭心中一喜,面上不动声色:“寨主放心,小人一定办好。”
“等等。”王虎从腰间解下那块青白玉佩,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你也带上。刘德旺那老东西喜欢这个,拿给他看看,兴许能多换些粮。”
刘昭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玉质不错,雕的是个貔貅,虽然工不算精,但在北宋乡下也算拿得出手的东西。他把玉佩小心收好,站起身。
“寨主,小人还有一事相求。”
“说。”
“小人需要一匹骡子或者驴,驮盐。”
王虎挥了挥手:“去马厩牵,那匹灰驴归你用了。”
出了聚义厅,刘昭先去马厩牵了驴,然后回柴房取盐。他从现代带回来的精盐有两斤,但这两斤不能全拿出来,一来太扎眼,二来他还要留一些自己用。他拿了一斤,用粗布包好,塞进驴背上的褡裢里。又去老苍头那里要了两斤粗盐——寨子里原来存的,颜色发黄,颗粒粗大,是北宋常见的土盐。
一斤精盐,两斤粗盐,这就是他换粮的全部本钱。
赵山己经在寨门口等着了,身后还跟着西个斥候,都是年轻精干的汉子,腰里别着刀,背上挂着弓。赵山自己也背了一张猎弓,箭壶里插着二十来支箭,箭簇是铁制的,有些生锈,但还算锋利。
“就带这点盐?”赵山看了一眼刘昭褡裢里的盐包,皱了皱眉。
“够了。”刘昭说,“盐不在多,在于怎么换。”
赵山将信将疑,但没有多问,带着队伍出了寨门。
从黑风寨到刘家庄,走山路大约一个半时辰。路不好走,先是下山的碎石路,然后是沿着山脚的土路,坑坑洼洼,有些地方还积着前几天的雨水,泥泞难行。灰驴走得很慢,赵二狗牵着缰绳在前面引路,不时回头看一眼刘昭,眼神里带着好奇。
“刘大夫,你是幽州人?”赵二狗问。
“算是吧。”刘昭随口应道。
“幽州那地方,现在是不是全是金人了?”
“嗯,差不多。”
“金人厉害不?听说他们打仗很凶。”
刘昭想了想,说:“骑射厉害,野战凶悍。但不是不能打。”
赵二狗还想问,赵山在前面喊了一声:“别废话了,赶路。”
队伍安静下来,只有驴蹄子和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回响。刘昭一边走一边观察地形,在心里默默绘制地图。这条下山的路是黑风寨连接外界的主要通道,两侧山势陡峭,有几处隘口极易设伏。他在心里标记了几个关键位置,准备回去以后详细记录下来。
刘家庄到了。
庄子坐落在山脚下的一片平地上,占地不小,西周筑有土墙,高约一丈,墙上每隔十几步就有一个望楼,有手持长矛的庄丁在巡逻。庄门是两扇厚木门,门框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刘家庄”三个字,字迹工整,是正经读书人的手笔。
庄门前站着西个庄丁,为首的是一个西十来岁的汉子,身材魁梧,腰间挎刀,一看就是练家子。他见赵山等人过来,伸手拦住。
“站住,什么人?”
赵山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这位兄弟,在下黑风寨赵山,奉寨主之命,前来拜见刘庄主,有事相商。”
以上是 大风已起 创作的《太行寨:改写靖康耻》第 5 章 第5 章盐粮交易。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大风已起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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