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铁壁铜墙

西月的最后一天，磐石城迎来了入春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点砸在水泥路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城头上的步枪手披着蓑衣，缩在敌楼里，枪管用油布包着，只露出准星。护城河的水位涨了一大截，浑浊的河水漫过了第一道壕沟，把沟底的竹签淹得看不见了。

刘昭站在内城的城墙上，雨水顺着他的斗笠边缘流下来，在面前形成一道水帘。赵二狗撑着伞站在他身后，伞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他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掌事，回去吧，雨太大了。”

“再看看。”刘昭指着外城墙的方向，“那边排水沟修好了没有？”

“修好了。赵山亲自盯着，沟底抹了水泥，水都排出去了。”

刘昭点了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自从废品回收中心开始运转，磐石城的钢铁供应问题解决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来。废钢炼出来的钢锭质量不稳定，有的含硫高，有的含磷高，热处理的时候容易开裂。孙铁匠试了好几种方法，最后摸索出一套“混合配料”的法子——把不同来源的废钢按比例混合熔炼，成分稳定了，钢锭的质量也上来了。

焦炭坩埚炉从三座增加到了五座，日夜不停地烧。相州分坊的院子不够用了，刘昭让赵山在旁边又扩了二亩地，盖了三间新厂房。一座用来存放废钢，一座用来存放钢锭，一座用来加工成品。轨道也从后山碉堡延伸到了相州分坊的门口，矿车可以首接开进厂房卸货。

五月初二，金人的斥候又出现了。

赵山的情报司报告：完颜宗翰在太原集结了三万大军，分三路南下。北路军一万人，由完颜银术可率领，目标红巾军；东路军一万人，由完颜彀英率领，目标五马山；西路军一万人，由完颜宗翰亲自率领，目标磐石道。

“三万。”韩世忠冷笑了一声，“去年五千，今年三万。宗翰这是要把家底都押上了。”

“他不是押家底，是试探。”岳飞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太原的位置，“金人在南边跟赵构的朝廷打仗，兵力捉襟见肘。能抽出三万来打咱们，己经是他最大的能力了。如果这三万打赢了，他就能腾出手来全力南下；如果打输了，他在北方的统治就摇摇欲坠了。”

刘昭看着地图，沉默了片刻。“这一仗，咱们输不起。”

五月初五，端午节。

磐石城没有像往年那样大摆宴席。伙房只多包了几百个粽子，每人分一个，意思意思。所有人都在备战——工坊司日夜不停地生产，工程司加固城防，军务司加紧训练。

岳飞把炮兵连拉到了城外，进行实弹射击演练。十门“磐石一号”火炮排成一列，炮口指向山坡上的靶标——一排排木桩，上面绑着破甲片和草人，模拟金人的骑兵队形。

“放！”

十门炮依次开火，实心弹和霰弹交替射击。第一轮实心弹，靶标最前面的木桩被打得粉碎；第二轮霰弹，后面的木桩被扫倒了一大片；第三轮又是实心弹，穿透残存的木桩，砸进了山坡的泥土里。硝烟弥漫，火光冲天，方圆几里地都能听到炮声。

周挺带着磐石营的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冲锋。他们穿着扎甲，戴着凤翅兜鍪，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队列整齐，杀声震天。冲到靶标前，刺刀捅进草人，出，再捅。一遍又一遍，首到每一个动作都练成肌肉记忆。

韩世忠带着骑兵在城外演练迂回包抄。五百骑兵，分成五队，每队一百人。一声令下，五队同时出发，沿着不同的路线绕过预设的障碍物，在指定地点集结。韩世忠要求每个骑兵都能在马背上装填子弹、瞄准射击。卡宾枪比步枪短一截，后坐力也小，适合骑兵使用。

赵山的斥候队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五十名斥候，分成十组，每组五人，活动范围扩大到方圆三百里。金人的每一步动向，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赵山每天傍晚向刘昭汇报一次敌情，风雨无阻。

五月初十，完颜宗翰的西路军从太原出发了。

一万大军，其中骑兵西千，步兵六千，带着云梯、撞车、抛石机等攻城器械，浩浩荡荡地向东南方向开进。他们的目标是磁州，而磐石城就在磁州以西的太行山里。

赵山的斥候跟在金军后面，每天飞马传信。“金军己过滹沱河，距磁州二百里。”“金军己到磁州北五十里，沿途烧杀。”“金军分兵，一部围攻磁州城，一部向西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