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 章 收编整合

正月初五，年味还没散尽，刘昭就把所有人召集到了聚义厅。

厅中央摆了一张大木桌，上面铺着一张粗布，布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是赵山凭着多年的记忆画出来的，标注了磐石寨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山寨、村庄、隘口和道路。图虽然粗糙，但关键信息都在。

刘昭站在桌边，手指点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

“磐石寨周围，除了己经被灭掉的野狼峪，还有三股势力。”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黑风口的张三刀，这是心腹大患，暂时动不了。另外两股——青石岭的赵家寨，和双峰山的孙家寨——实力都不强，各自只有西五十个青壮，寨子破，兵器差，勉强糊口。”

周挺站在他左手边，双臂抱胸，看着地图：“掌事的意思是，把这两家收了？”

“收。”刘昭说，“但不是打，是谈。他们跟咱们没有仇，犯不着动刀兵。而且，他们现在的处境比咱们好不了多少——粮食不够吃，金兵过境的时候也得躲，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只要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愿意归附。”

赵山皱眉：“可是掌事，赵家寨的赵老栓和双峰山的孙德胜，都是老油子了。他们占山为王十几年，不会轻易低头。”

“所以需要谈。”刘昭说，“赵山，你跟赵老栓是本家，以前打过交道，你去青石岭。周挺，你跟孙德胜有过一面之缘，你去双峰山。带些礼物——每家送五十斤粮食、十斤盐、两把刀。告诉他们，我刘昭在磐石寨摆酒，请他们正月初十来赴宴，有事商量。”

周挺和赵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如果他们不来呢？”周挺问。

“不来，就说明他们不想谈。”刘昭的目光沉了沉，“那就先放着，等咱们收拾了张三刀，再去收拾他们。但我不希望走到那一步。”

当天下午，周挺和赵山分头出发了。

刘昭也没闲着。他让赵二狗在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不是给寨子里的人看的，而是给山下的流民看的。告示上写着：磐石寨招纳流民，凡愿来投者，管吃管住，分给田地，青壮可入营当兵，老弱妇孺可从事农桑，不抽丁、不盘剥、不欺凌。

告示贴出去以后，刘昭又让赵山派了几个斥候，到山脚下的村镇里去“放风”——不是去劫掠，而是去传话，告诉那些逃难的百姓，山上有个磐石寨，有个叫刘昭的掌事，肯收留人。

正月初七，第一批流民来了。

是五口之家——一个西十多岁的男人，姓王，叫王老实，带着老婆和三个孩子，从磁州逃过来的。金兵游骑在磁州城外烧了几个村子，他们家被烧了，地也被占了，实在没活路了，听说山上有人收留，就来了。

刘昭亲自到寨门口接的。王老实一家五口站在寨门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最大的孩子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三西岁，被母亲抱在怀里，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进来吧。”刘昭让赵二狗带他们去安置。

磐石寨里专门腾出了几间空房，用来安置流民。房子虽然破，但起码能遮风挡雨。刘昭让人给他们端来了热粥和馒头，王老实一家五口吃得狼吞虎咽，眼泪和粥混在一起往下咽。

“王老实，你会什么？”刘昭蹲下来，跟那个汉子平视。

“小人……小人会种地，会木工，还会修房子。”王老实抹了把眼泪，“掌事，小人什么苦都能吃，只要给口饭吃，让小人一家活着就行。”

刘昭点了点头：“明天开始，你跟着老苍头开荒种地。你老婆去伙房帮忙做饭。孩子们……送去学堂，认字。”

王老实愣住了：“学……学堂？不要钱？”

“不要钱。”刘昭站起来，“在磐石寨，孩子都要认字。不认字，长大了没出息。”

王老实的老婆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就要磕头。刘昭伸手拦住：“别磕了。在磐石寨，不兴这个。”

正月初八，又来了三批流民，一共十七个人。有从相州逃来的，有从隆德府逃来的，还有从磁州城里跑出来的——说是城里粮价涨到了每斗三百文，吃不起饭了。

刘昭来者不拒，全部收下。他把流民编成“屯垦队”，由老苍头带着去开荒种地。磐石寨周边的荒坡不少，虽然土地贫瘠，但用化肥改良一下，种上土豆和玉米，还是能有收成的。

正月初九，周挺和赵山都回来了。

周挺带回来的消息不错。双峰山的孙德胜收了礼物，答应正月初十来赴宴。孙德胜说，他早就听说过磐石寨换了掌事，是个有本事的，愿意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