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 章风雪前夕

十一月二十八，天还没亮，寨子里就乱了起来。

王虎昨晚在聚义厅跟张三刀的人喝到后半夜，醉得不省人事，被两个喽啰抬回了住处。今早天不亮，又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来的是张三刀手下的光头大汉，名叫冯彪，是张三刀的心腹。

“王寨主，我们张寨主说了，后日动手，让你今日就把人点齐，明日一早出发，到黑风口汇合。”冯彪站在门口，声音像打雷，一点不客气。

王虎揉着惺忪的睡眼，脸色难看，但没敢发作。他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告诉张寨主，我这边准时到。”

冯彪走了。王虎坐在床沿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叫人来伺候洗漱。刘昭被叫到聚义厅的时候，王虎正喝着浓茶醒酒，脸色蜡黄，眼睛里全是血丝。

“刘昭，后日打野狼峪，你也去。”王虎说。

刘昭一愣：“寨主，小人是大夫，不会打仗。”

“就是让你去当大夫。伤病总要有人治，你去了，能少死几个。”王虎揉了揉太阳穴，“再说了，你也该出去见见世面，别总窝在寨子里。”

刘昭没有拒绝。他知道，王虎让他去，不只是为了当大夫，更是为了监视他。王虎这个人，嘴上说信任，心里从来没真正信过任何人。

“是，小人去。”刘昭应了。

出了聚义厅，刘昭去找周挺。周挺的右臂还不能用力，但走路己经没问题了。他听刘昭说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虎这是要把你也拖下水。”周挺低声说，“你去了，一定要小心。战场上刀枪无眼，别逞能，躲在后面。”

“我知道。”刘昭说，“周头领，寨子里的事就拜托你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帮我盯着张三刀的人，别让他们在寨子里搞鬼。”

“放心。”周挺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了，你那些打好的刀和矛，要不要带上？”

刘昭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带。用寨子里原来的兵器就行。那些好东西，现在还不能暴露。”

周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十一月二十九，王虎点齐了五十个青壮，加上他自己和几个小头目，一共五十六人，浩浩荡荡地从寨门出发了。刘昭骑在那匹灰驴上，背着一个药箱——药箱里装着他从现代带来的碘伏、纱布、退烧药和止血带，外面裹了一层粗布，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队伍沿着山路向北，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到了黑风口。

黑风口是太行山东麓的一处险要隘口，两山夹峙，中间一条窄道，最窄处只能并排走两匹马。张三刀的寨子就建在隘口北侧的山坡上，寨墙比黑风寨高出一截，是用山石砌的，看着就结实。

张三刀在寨门口迎接，身后站着三十多个精壮的汉子，个个腰挎刀弓，气势汹汹。他的寨子比黑风寨大了不少，寨内的房屋也整齐得多，甚至有专门的马厩和兵器库。

“王寨主，请。”张三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把王虎让进了聚义厅。

刘昭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这个寨子的布局比黑风寨合理得多，寨墙上有望楼和箭垛，寨门后有千斤闸，寨内的道路也铺了碎石，下雨天不会泥泞难行。看得出来，张三刀是个懂军事的人，至少比王虎强得多。

聚义厅里摆了两桌酒席，张三刀请王虎和几个头目入席，刘昭被安排在角落里的一张小桌上，和几个喽啰坐在一起。他不在意，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那边的谈话。

“李狼那边，我己经派人摸清楚了。”张三刀端着酒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野狼峪一共有八十七个人，其中能打的六十三个，剩下的都是老弱。他们的寨子在一条山谷里，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正面打，伤亡会很大。”

“那怎么办？”王虎问。

“我己经想好了法子。”张三刀用手指蘸了酒，在桌上画了一个草图，“明天三更出发，五更天到野狼峪。我的人从正面佯攻，吸引李狼的注意力。你的人从后山翻过去，绕到寨子后面，防火烧了他们的粮仓。粮仓一烧，里面的人心就乱了，咱们再前后夹击，一举拿下。”

王虎听完，连连点头：“好计策！张寨主果然是行家。”

刘昭在角落里听着，心里暗暗佩服。张三刀这个计划虽然简单，但很实用。野狼峪只有一个出口，正面强攻确实伤亡大，从后山绕过去烧粮仓，等于断了李狼的后路。这个人的战术素养，远不是王虎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