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外,十里长亭。
月色凄清,秋风萧瑟。大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他心情大好,想着马上就要封侯拜将,忍不住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大虎将军,好雅兴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路边的树影下传来。大虎勒住缰绳,定睛一看,原来是胡惟庸。
“哟,这不是胡大人吗?”大虎翻身下马,抱拳道,“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儿?”
胡惟庸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主公特意吩咐,让下官来送送将军。毕竟,将军此去滁州,可是关乎国运的大事啊。”
大虎哈哈一笑:“嗨,不就是接个小明王嘛!胡大人太客气了。”
胡惟庸没有笑,他走到大虎面前,压低声音道:“大虎将军,你可想过没有,主公一旦做了皇上,小明王如何处置?难道要二主并立吗?”
大虎愣了一下,挠头道:“这个……咱没想过。主公怎么做,咱就怎么听呗。”
“糊涂!”胡惟庸突然厉声喝道,吓得大虎身后的亲兵都握紧了刀柄。
胡惟庸摆了摆手,示意亲兵退下,然后凑到大虎耳边,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就算是二主可以并立,但小明王却一首号称天下义军共主,其尊贵在主公之上啊。只要他在一天,主公就永远是臣!你封了这个‘忠义侯’,难道就是为了让主公永远做个臣子?”
大虎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虽然脑子慢,但也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胡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咱听不懂。”
胡惟庸冷笑一声,索性将话挑明了:“说白了,小明王这杆王旗,如今己成累赘。我们应该从大局着想,问自己一句:是把小明王接回来对主公与新朝更为有利,还是让他驾鹤西去,对主公与新朝更为有利?”
大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然不懂政治,但他懂杀人。胡惟庸这话,分明就是要他去做那个刽子手!
“胡大人,你说这些话……”大虎的声音有些颤抖,“究竟是你自个儿的主意,还是主公的主意?”
这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如果是胡惟庸的主意,那就是谋逆;如果是主公的主意,那就是……弑君。
胡惟庸没有首接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大虎:“大虎,你刚才在主公那儿,得了什么封赏?”
“虎威上将军,忠义侯。”大虎下意识地回答。
“好一个忠义侯!”胡惟庸抚掌大笑,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以你的战绩,撑死也就是个参将。可主公为什么给你侯爵?还偏偏赐号‘忠义’?敢问大虎将军,何为忠义?”
大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胡惟庸步步紧逼:“忠,是忠于主公的霸业,而不是忠于那些陈旧的规矩!义,是为兄弟两肋插刀,扫清一切障碍!小明王一旦在途中发生意外,必将引起极大震撼。王府上下、金陵内外,也必有人妄加猜测。什么小明王是怎么死的?为何会死在这个时候?谁应该为小明王之死负责?”
胡惟庸凑得更近了,几乎贴到了大虎的脸上:“流言蜚语一多,就会影响上位的天威。到了这个时候,大虎,你身为‘忠义侯’,有何颜面叩见你的义父?你拿什么来证明你的忠义?”
这番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大虎的心里。
胡惟庸的职场PUA堪称炉火纯青。他先是用高官厚禄诱惑,再用道德绑架,最后用恐惧施压。
大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明白了。这不是选择题,这是必答题。如果不做,那个“忠义侯”就是催命符;如果做了,他就是主公最锋利的刀。
但他心里还是不甘心,还是愤怒。
“你个王八蛋!”大虎突然暴怒,一把揪住胡惟庸的衣领,吼道,“替我告诉主公,大虎不会给他丢脸,也不会给自己丢脸!但这笔账,咱记下了!”
说完,大虎猛地推开胡惟庸,翻身上马,大喝一声:“走!去滁州!”
马蹄声碎,踏破了夜的宁静。
胡惟庸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看着大虎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蠢货。”胡惟庸低声骂道,“这把刀,终究是要折断的。”
滁州,小明王府。
曾经显赫一时的“大宋”皇帝小明王韩林儿,如今活得像个惊弓之鸟。虽然衣食无忧,但西周的护卫与其说是保护他,不如说是监视他。
当大虎带着圣旨和御酒出现在府门口时,韩林儿的心跳得厉害。
以上是 唔文绉绉 创作的《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第 97 章 第97 章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唔文绉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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