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将士交头接耳,有人低声问身旁的同袍:“皇上说的是什么事?”
一名年长的百户长低声答道:“说的是元朝皇帝那帮畜生做的事。大德年间,铁穆耳那厮废长立幼,自己抢了皇位。泰定帝更狠,首接杀了自己的哥哥元英宗——那可是臣子弑君呐!后来元文宗又毒死了自己的亲哥哥元明宗,为了个皇位,亲兄弟下毒手,哪有一点人伦?”
问话的士兵啐了一口:“鞑子就是鞑子,连亲哥哥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朱元璋继续念诵檄文,声音愈发激昂:“至于弟收兄妻,子烝父妾,上下相习,恬不为怪!其于父子、君臣、夫妇、长幼之伦,渎乱甚矣!”
这段话一出,全军哗然。
刘基站在文臣队列中,面色沉凝。他是浙江青田人,自幼饱读诗书,入元朝廷为官多年,亲眼见过元朝宫廷的荒淫无度。他记得至正年间在大都任职时,曾听宫中的老人说过一桩骇人听闻的事——
元朝皇帝元文宗死后,权臣燕铁木儿竟要娶先帝的皇后为妻。那是皇帝的正宫娘娘,是天下臣民的母仪,燕铁木儿却毫不避讳,公然逼迫。皇后不从,燕铁木儿便将其囚禁起来,首至屈服。
“这样的人伦败坏,在元朝宫廷不过是家常便饭。”刘基曾对门生感叹,“他们不知礼义廉耻为何物,父子相残、兄弟相杀、君臣相弑,哪里还像个朝廷?”
一名来自河南的士兵忽然在队列中大声说道:“俺老家那边有个鞑子老爷,霸占了俺们村里一个秀才家的媳妇,秀才去告官,反倒被那鞑子老爷打断了腿。那媳妇后来上吊死了,鞑子老爷什么事都没有,还笑话那秀才是个‘南蛮子’,连老婆都守不住!”
他身边的同袍纷纷怒骂,有人啐了一口唾沫,有人攥紧了刀柄。
“这算甚么?”另一名士兵接口道,“俺在汝宁府见过更恶心的——一个鞑子千户,把他手下一个汉人百户的老婆抢了去,那百户去找他理论,鞑子千户说:‘你们汉人的女人,能伺候我们蒙古老爷,是她的福气!’那百户气不过,半夜里把那鞑子千户杀了,自己也逃了。结果鞑子兵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抓了,说他们‘通匪’,三十多口人全杀了,就为了一个鞑子千户!”
朱元璋似乎听到了台下将士的议论,他的目光扫过全军,声音里带上了悲愤:“夫人君者,斯民之宗主;朝廷者,天下之根本;礼义者,御世之大防。其所为如彼,岂可为训于天下后世哉?”
朱元璋念完这一段,停顿片刻,让一个被绑缚着的男子走上将台。
那人衣衫褴褛,面容枯槁,步履蹒跚,走上将台便扑通跪下,泣不成声。
“这是谁?”台下将士窃窃私语。
朱元璋沉声道:“此人姓陈,乃山东济南府人氏。诸位可愿听听他的遭遇?”
那陈姓男子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小民……小民本是济南府历城县人,家中世代务农。至正十七年,鞑子兵过境,说是要‘剿匪’,实际上是来抢粮、抢人……”
他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俺爹被他们杀了,因为俺爹不肯说出藏粮的地方。俺娘被他们掳走了,至今生死不知。俺那年才十五岁,被他们抓去做了奴隶,给一个鞑子百户放马。”
“这一放,就是十年。”
“那鞑子百户根本不把俺当人看,天不亮就要起来喂马,晚上就睡在马棚里,和畜生住在一起。稍有不顺心,就拿鞭子抽俺,抽得皮开肉绽。俺身上到现在还有几十条疤……”
男子说着,脱去破烂的外衫,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台下将士看得清清楚楚,那一道道疤痕触目惊心,有的己经变成了黑色,有的还泛着暗红。
“十年!俺给他放了十年马,一口饱饭都没吃过!他们吃羊肉,俺连汤都喝不着;他们穿貂皮,俺十年就这一件破衣裳,冬天冻得浑身发抖,只能抱着马取暖。”
“去年,那鞑子百户喝醉了酒,说要拿俺当箭靶子练射箭。俺趁夜跑了,跑了三天三夜才跑出他的地盘。可俺回到老家一看,村子早就没了,人都死光了,房子也烧光了……”
那陈姓男子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台下不少士兵红了眼眶,有人悄悄抹泪,有人咬紧牙关,眼中全是恨意。
常遇春大步上前,将那陈姓男子扶起,声音粗犷却带着几分哽咽:“兄弟,你放心,咱们北伐就是要救你们这样的人!”
以上是 唔文绉绉 创作的《明朝三百年那些事儿》第 105 章 第105 章 控诉元朝暴政。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请支持唔文绉绉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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