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沙径归途

贾赦沿着干涸的河床一路折返，脚步比来时轻快不少。皮纸上的路径图已经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记忆中，三个节点的位置和激活顺序都已确定。他需要回到小石塔处取回定针和界眼晶石，然后向西折向第一个节点的所在地。

经过那道被藤蔓覆盖的崖壁时，他没有停留，径直走过。河床中段的烧土区域在他经过时被阳光照得发亮，表面泛着与周围土色略微不同的暗光。他快步走过那片区域，沿河床继续南下，穿过丘陵间的矮草带，在午前回到了那座露天凹陷处的空地。小石塔还在原地，定针依然扣在昨晚的凹槽中，位置没有丝毫偏移。他将定针轻轻拔起，石质指针与底座的连接处脱离得很顺利，没有卡涩。他取回两枚界眼晶石，将它们与定针一起用软布包好放入行囊中。

他在空地边缘的矮松下稍作歇息。日光已经升到正空偏西的位置，将空地上的沙土晒得微微发烫。他靠着树干坐了大约一顿饭的工夫，喝了一些水，然后站起来沿着空地西侧的一道浅坡向下走去。浅坡的坡度较为缓和，坡面上覆盖着一层粗砂和细碎的石片，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下了浅坡后，他进入了一片分布着稀疏灌木的干涸谷地。谷地的走向大致呈东西方向，西端的视野比东端更开阔。他沿着谷地底部向西走，脚下大多是硬实的沙土，夹杂着一些小块的砾石。走了约两个时辰后，谷地逐渐收窄，两侧的坡面变陡，形成一道浅峡的形态。

浅峡的尽头是一面垂直的岩壁，岩壁表面有一道纵向的裂隙，与其他天然裂隙不同的是，这道裂隙的开口边缘相当整齐，像是被修整过的。他走到裂隙前，从行囊中取出第一枚界眼晶石，晶石在靠近裂隙边缘时内部的淡白色光晕开始缓慢亮起，光晕的亮度与裂隙内部透出的一层极淡的微光形成呼应。

他将晶石握在手中，侧身挤入那道裂隙。裂隙内部的宽度略有变化，有些段落稍窄需要收腹通过，有些段落则稍宽可以正常直身行走。走了约三四十步后，裂隙的走向转向北方，通往一座在黑暗中显出轮廓的八角形石室。石室的各面墙壁上分布着以朱砂绘成的符号，内容与皮纸路径图上的第一个节点描述一致，由三组弧形线条与一个中心圆点构成。

他走到石室中心，将定针垂直竖立在地面中心的一个浅孔中。定针入孔后轻微转动了一个角度，最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他沿着定针指示的方向走到石室北侧壁面，那面墙壁上的朱砂符号刚好与其他墙面不同——线条的颜色更深，边缘有一层极浅的刮痕。

他抬手按在那面墙壁的符号中心，将气血缓慢注入墙壁内部。墙壁在接受到气血后发出低沉的震动，那条朱砂符号线条沿着刮痕的轨迹开始发光，从暗红转为暖黄。整个八角形石室内的光线随之有了细微的变动，一种类似于共鸣的颤动沿着地板向外扩散。过了好一阵子，震动的幅度逐渐减小，墙壁上的光也慢慢退去，石室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他等石室完全静下来后，弯腰拔起定针，沿着来时的裂隙退了出去。走到谷地中时，日头已经偏西，地上的影子都拉得较长。他辨了一下方向，沿着谷地边缘向西继续行进，边走边检查了一下行囊的系绳是否牢固。

风吹过谷地时带起一阵干燥的尘土，在他身后扬起又落下。他的脚步声在谷地的侧壁间形成轻微的回音，与风声混在一起，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旷的野外。